一头妖物装神弄鬼当河神,面具总有被扯下来的那天。
又扯了几句闲篇,渡船上人坐满了。
李渡不敢再耽搁,招呼了一声就匆匆钻进船舱,准备过河。
陈寻负手站在船舷边上,平平静静地望着茫茫水面。
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没多大工夫,渡船已经到了黄河中水,浑浊的水里泥沙翻翻滚滚。
不少从北地逃过来的人,头一回见黄河,忍不住出几声惊叫。
陈寻收回心神。
想起昨晚那一幕,下意识朝水底扫了一眼。
怪了。
水下居然没感应到铁头龙王那家伙的气息。
不会……被吓跑了吧?
来回扫了好几遍,陈寻才算彻底确定。
心里头冒出一个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的念头。
昨晚破境到了紧要关头,察觉到那道窥探的目光,他直接运气化剑,本来只是想震慑一下,让铁头龙王知趣点自己走开。
哪能想到,这货胆子竟然小成了这样。
连老巢都不要了,跑得人影都没留下。
再想起刚才李渡说的那些话,陈寻忍不住一阵哂笑。
等到了祭河神那天,怕是连的鬼影子都瞅不见啰。
过了河,跟李渡打了声招呼,陈寻半点没耽搁,沿着黄河一路往南。
一直走到河洛道地界,也就是后来叫三门峡的地方。
连着穿过洛阳、南阳和襄阳,直抵东湖境内。
到这,陈寻的步子才慢下来。
没再骑马,改走长江水路。
这天,天晴得连朵云都看不见。
陈寻从沉睡里醒过来,简单洗了把脸,出了船舱,打算去甲板上透口气。
从三天前上了这条客船,他就一直窝在舱里没怎么动。
只有半夜靠岸,或者中途补给的时候,才会出来看看外面的景致。
黄河跟长江沿岸完全是两样风光。
尤其是眼下这一段,正处三峡,水流又急又猛,两边全是鬼斧神工般的奇特地势。
船上跟他同行的,多半是打北方南下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的。
越往南走,这些人脸上的愁云就越厚。
这年头跟后世可不一样,背井离乡那是实在没辙了才会走的路。
从他们嘴里,陈寻断断续续听到些北边的消息,尤其是山海关内,战火已经烧起来了。
除了逃难的,还有些四处跑买卖的行商。
这些人见多识广,不过说起天下乱局,也是一脸愁容。
照哥儿……
陈寻沿着扶梯走上甲板,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男人立刻招呼道。
齐先生。
陈寻也回了一声。
这男人姓齐,打锦州城来的。
拖家带口,除了他,还有老婆和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