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岁数不大,眼光倒挺长远。
打渔在这年头只能糊口,摆渡可是个长久的活计。
拿一块大洋换个营生,这买卖不亏。
你这是回来了?
帮着把两匹马赶上渡船,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陈寻总算知道他叫李渡。
黄河边长大的,起名也简单,不是河就是水,要么鱼要么船。
陈寻点了点头。
这一来一回,看着没多长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真有点恍如隔世的味道。
今儿就要走?
陈寻不由笑了笑,怎么,还有事?
事倒没有,就是上次龙王节那事儿……雨还是没下。
大伙都说是得罪了河神爷,县里几个财主出了钱,打算再办一回。
听说排场比上回还大,你要是得空,倒可以留下来看看。
李渡挠了挠头。
陈寻听完,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帮人真是犟。
上回求雨没成,竟然把锅甩到自己头上。
算了,还得赶路。
见他摇头推了,李渡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余光扫了下周围上船的人,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上回祭河神的时候,他因为怕被牵连,在所有人都跪下来求河神宽恕时,悄悄抬了脑袋。
隔得远,只瞟了一眼。
但那一眼,他还是隐约瞧见了的模样。
之后连着好几天,一闭上眼就做噩梦,脑子里全是那道狰狞的黑影。
妖。
没错。
那的样子,跟爷爷说过的妖怪差不多一个样。
可这话他哪敢往外说。
要是传出去了,非得被当成祸害活活打死。
不过也因为这茬,他原来对河神那股子又敬又怕的心思,悄悄变了味。
现在是怕占了上风。
尤其是刚获许重新摆渡那几天,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撞上水里那东西。
没想到连着半个月,水面风平浪静,连个水花都没翻。
日子一久,那份怕也就慢慢淡了。
陈寻看着李渡脸色变来变去,眉头轻轻一挑。
看来这小子也猜到点什么了。
不过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得烂在肚子里。
可惜了,听说专门从省城请了个戏班子来,连唱三天,往年可没这机会。
李渡摊了摊手,一脸可惜。
话里话外全是对秦腔戏的念想,对祭河神这件事,却连提都没怎么提。
陈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