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停云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到了底。
“不是祁渡在签。”他冷冷道,“这是标准模板。现任链借注销旧壳续签时,都会留下这种残模。”
一句话,让整座联审大厅的温度都像降了下去。
祁渡只是壳。
真正续签的人,还在现任链上。
段焰立刻顺着模板反追去向,十几条回路同时点亮,他面前的屏幕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串授权源头上。
“锁到了。”他猛地抬头,“调用源,来自现任灾备授权组三席联署。”
三席!
终裁席那边终于有人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二级脱敏!立刻二级脱敏!”
系统反应更快。
几乎在“联署”两个字被坐实的同时,整片光幕上所有名字开始二次模糊,像有人在证据上泼开一层灰白的雾,硬要把真人重新藏回去。
可宁含章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脱敏?你们也配在我面前脱敏?”
她抬手重敲主签污染逆推,直接沿着自己被借壳的污染路径,反推出一页现任映射页。那页纸只被顶出半页,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清——
半页映射页上浮的一瞬,第三页字段竟与活体源名单自动开始对位!
名单、映射、借壳、承继,四组链路在半空中一一咬合,像一具埋了很多年的骨架,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拼回了全貌。
联审席里,有老人猛地站起来,声音颤“四链并宗……”
“零号见证池……不是审查池。”
“是替死承继池。”
轰——
这一句话,才是真正的雷。
许栀顺势把赔付回算表推到最前,密密麻麻的事故、删除赔付、责任转移,在众人眼前组成一条冷酷到令人作呕的真相链。
“几百起事故,没有哪一次是真正消失。”她看着那些席位,一字一句,“它们只是靠替死承继,完成删赔。”
那些原本还在喊“先救父案”的声音,终于齐齐哑了。
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冻结现任联署!”
“立刻冻结!”
“由只读终裁托管归档,不准再给灾备链碰一下——”
可他们刚喊出口,系统深层的警报已经骤然拉响。
灾备脱敏二级程序,启动。
清退目标零号池原始见证。
“不好!”段焰脸色猛变,“它们要把零号池最早的见证层清走!”
光幕边缘开始大面积塌陷,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更深处把那些原始证据整块抹掉。
就在这片急坠的清退缝里,沈砺忽然通过回声桥,看见了一段极隐蔽的责任转移模板。
那模板埋得极深,几乎和父案旧层黏死在一起。可在塌缩的瞬间,它还是露出了一道熟悉到让他呼吸一滞的校验纹。
那是沈崇舟留下的码。
沈砺眼神骤然一震。
他父亲没有认输。
他父亲当年在被改写、被压卷、被做成失职责任之前,竟然还在最后留了一串拒签校验码!
只要那串码被正确触,沈崇舟案就能从“失职责任”,改写回真正的“见证拒签”。
这不是洗白。
这是翻案。
是把死人从脏水里重新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