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修订,是后置重编。”他一字一顿重复,“有人在父案已经成形之后,动了最后一帧。”
联审席终于彻底炸了。
“父案被篡改?!”
“谁有资格动关键帧?”
“灾备组!只有灾备授权链能碰到那里——”
就在众人喧嚷之时,许栀已经把另一道冻结队列切了进来。她动作一向干净利落,此刻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把删赔冻结表投在主屏最中央。
“看这个。”
表格滚落,一串串事故编号像雨点一样刷下去。
“如果父案复验失败,父案回正会被永久压卷。”许栀抬眸,声音冷得像冰,“而这些事故的删赔链,就会继续维持。”
“换句话说——沈崇舟不是单独一案。他是压着几百起事故赔付的那块盖板。”
空气里像凭空多了一股血腥味。
几百起事故。
几百个被沉下去的人命。
都压在一帧被改写过的父案上。
联审内部很快分裂出第一波声音。
“先救父案!至少先把旧案翻过来!”
“没错,现在只有沈砺能触最后复验,先让他确认,别的事后面再查!”
“父案进终裁才有后续——”
沈砺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却叫人心口凉。
“你们到现在,还在默认一件事。”他抬起眼,缓缓开口,“默认我应该作为唯一触体,去完成它要的确认。”
他一步步走到联审主控台前,掌心压上只读复验界面。
“既然是只读复验,那就先验帧来源,再验触资格。”
“父案最后一帧,拆轨。”
终裁席立刻有人厉喝“不允许!关键帧拆轨会造成归档冲突!”
“冲突的是你们,不是证据。”沈砺看都没看那边,冷声道,“把最后一帧拆成三层——原始见证层、共识回放层、承继写入层。敢不敢?”
这一刻,大厅彻底安静。
敢不敢?
问的不是技术,问的是心虚。
宁含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经没了。她知道这一步踩下去,她自己的主签资格很可能当场作废,甚至连以前所有合法签署都会被倒查。
可她还是伸出手。
“我来分轨。”
她把剩余权限一次性压进主控,权限条瞬间燃成刺目的猩红。巨大的校验噪声在大厅里轰然炸响,像某种古老的封壳被硬生生撕开。
“宁含章,你会失格!”有人惊叫。
“早就脏了,还怕什么失格。”宁含章盯着光幕,唇角勾出一点近乎惨烈的笑,“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个主签席,到底是怎么被借壳的。”
随着她强制分轨,主屏上三层数据缓缓剥离。
原始见证层最先浮出,斑驳、断裂,却保留着最本真的签痕;共识回放层紧随其后,像被无数次播放磨损过的旧影;最后才是承继写入层,那一层最光滑,也最像一张精心修补过的假脸。
三层彻底分离的一瞬间,父案最后一帧中央,竟硬生生裂出一道空白缝。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损毁,不是缺帧。
那是一道被刻意藏起来的缝。
缝里,一枚早该注销的旧签位标记,正在幽幽亮。
“祁渡的旧签位?”有人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