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晚了。
宁含章抬手完成公开保全,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显名已入庭审暂存归档。想删,去删全庭。”
他嘴上冷,指节却已经捏得白。
宁序南。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血缘最不愿被碰的地方。旁人或许只看见一个代持校核名,可宁含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已经彻底不装了。
他们敢把名字放出来一瞬,就说明他们更大的反扑,已经到了。
果然,下一秒,比对席周围所有光圈同时收束。
系统强行接管沈砺的活体源接口。
机械提示音刺耳得像在切玻璃——源体本人在场,补签条件满足,不可逆流程准备执行。
“断开!”许栀脸色瞬白。
“断不开!”段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他们把本人在场做成了最高优先级!”
宁含章猛地上前一步,几乎就要强闯比对席。
可沈砺没有抽离。
他反而闭上了眼。
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被这条链拖进去的时候,他顺着回声桥一路下潜,追着那条补签模板的真正落点看了下去。
模板不是悬在庭审端的。
它在落地。
落向院端。
落向死亡归档的预归档入口。
那一瞬,沈砺眼底的冷意猛地定住。
“宁含章。”他忽然开口,“申请变更写入位。”
法庭怔了一下。
“比对结果,不写签页。”沈砺睁开眼,声音不大,却稳得压住了满场嗡鸣,“改写入死亡归档撤销申请的源证附页。”
这一句,像一柄斜刺里捅进去的刀。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
对方要的是“本人到场”,把这件事写成承责主签的最后凭证;而沈砺反手把“本人到场”改成另一种法律意义——不是补签,而是见证;不是承责,而是撤销一份错误死亡归档的源证。
一字之差,落点全变。
“执行申请!”宁含章反应比任何人都快,直接接上,“源体验证结果限写入撤销错误死亡归档附页,不得回流承责主签链!”
法庭主控瞬间陷入高频闪烁。
系统被硬生生逼进了二选一。
要么承认沈砺本人到场具有公证效力,那就必须允许这份效力写入撤销申请;要么拒绝承认这份效力,那现有补签链以“本人在场”为依据的全部合法性,都会当庭崩塌。
它卡住了。
那不是技术卡顿,是规则互咬。
段焰盯着飞回跳的时序,喉咙紧,忽然笑了一声“漂亮……真他妈漂亮。你们不是最爱拿规则吃人吗?来啊,自己咬自己。”
宁含章抓住这一瞬,立刻追加申请“请求冻结整段补签链,并同步撤销本批错误死亡归档与预认定责任。现实侵害持续存在,且已有代位主签证据,依法应即刻止损!”
这一回,法庭没有第一时间驳回。
因为闭环已经摆在眼前了。
旧模板被偷换,续权法源被继承,实时代位签存在,现实侵害仍在继续,而沈砺本人,刚刚又用最刁钻也最正当的方式,把他们的“补签完成”改写成了“错误死亡撤销”的活证。
法庭主控开始生成冻结令。
一道道银白文本从高空缓慢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