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着那页即将落定的令文,呼吸紧。只要这道令压下去,这一批正在执行的补签链就会被当场掐死,院端错误归档也会被强制回滚。
可就在令文即将成形的一瞬间。
镜像池深层,忽然“叮”地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直接扎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下一刻,一页比所有现有记录都更老的源体接入记录,自己从深层浮了上来。
没有人调取它。
是它自己醒了。
页面残旧,边缘带着父案时期特有的灰蓝底纹。中间一行字,却刺得人眼睛生疼——
接入人沈崇舟。
状态自愿接入。
签注状态已生效。
沈砺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座位上狠狠钉住。
“不可能……”许栀失声。
罗停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父案当天……他被标成了自愿接入人?”
宁含章的手指停在半空,连呼吸都沉了下去。
如果这份记录是真的,那么父案最根本的一块地基,就会被彻底改写。沈崇舟不再只是被强制卷入的人,他在文书上,成了“自愿进入责任程序”的那一个。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随着那页旧记录展开,一段接入确认帧自动开始播放。
画面雪花极重,声音像隔着厚水传来。
可就在第一句模糊的确认问答响起时,沈砺整个人骤然失声,手指控制不住地抖。
因为那段确认帧里,回答的人,不是沈崇舟。
那道声音,他死都不会认错。
祁渡。
本该早已死亡的祁渡。
“接入确认完成。”那道经过旧式编码压缩的男声微微失真,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全庭每一个人耳朵里,“按自愿条款,继续执行。”
嗡——
整个庭审屏幕,瞬间转红。
所有光幕同时切到最高警戒。镜像池深层像被彻底惊醒,旧案与现案的链路开始疯狂重叠,封存倒计时骤然中止,新的系统提示压过一切——
旧案重审关联源证自动唤醒。
执行级别,上调。
红光铺满了每一张脸。
而沈砺坐在比对席上,死死盯着那段还在继续播放的旧帧,像是终于看见了一只从二十年前伸出来的手,正穿过层层法源和所有人的喉骨,慢慢扣住今天的审判。
祁渡,没有死。
或者说——
至少在父案当天,他还活着。
而且,他在替谁说话?
画面雪花再一次剧烈抖动,像是还有第二句即将浮出来。
整个法庭,没人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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