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上了比对席。
接口合拢,回声桥瞬间亮起。
下一秒,沈砺的视野猛地被拉进一片极度干净的白。
白得过分,像刚格式化过的记忆层。可就在那片白的深处,一帧空白微微一颤,紧跟着,无数责任转移模板像看不见的菌丝一样疯长开来,沿着他的源体轮廓自动铺展。
系统提示跳出。
——补签中沈砺。
同一时间,三条并链被强制拖了上来。
坠舱事故。
父案停用令。
祁渡联署页。
三页并链,像三根铁钉,想把“本人到场”这件事钉成不可逆的承责完成。
“他们开始了!”段焰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是验证,是补签!模板已经自动展开了!”
宁含章眼神骤变,再没有半点犹豫。
他一把扯开自己腕部旧授权外壳。
咔的一声,封存层裂开,底下藏得极深的调用树被他用自己的权限硬生生拽出公域。那一瞬间,他等于当庭承认了一件事——他曾经的旧权,被人借过壳。
整个法庭都被这一下撕得懵。
“宁含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映射页冷声压下。
“知道。”宁含章冷笑,眼里却没半分退意,“我在把你们这些年藏在旧权外壳下面的东西,拖出来晒太阳。”
隐藏调用树飞展开。
一层、两层、三层……
最终指向的,不是零见-7独立运行,而是一组长期托管它的上位法源。
那组法源的命名,冰冷而古旧——续权法源。
而它的第一条有效判例,赫然是苍门台风救援案,对沈崇舟的责任认定书。
满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沈崇舟。
那个名字这些年像埋在灰里的骨头,每次被提起,都会带出一片旧血。可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第一次从文书级别看见了真正的闭环。
父案,不是已经结束的旧冤案。
父案,是现行补签链的底座。
是这条链能活到今天、还能继续吃人的根。
沈砺坐在比对席里,肩背一瞬绷得笔直。那种被旧案反咬回来的窒息感,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一次和自己有关的事故、赔付、认定,最后都会不可思议地滑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巧合。
是有人把父亲当年那份“责任”,做成了后世可续写的模版。
而他们要的,不只是沈崇舟一人承责。
他们还要让这份责任,继续活在沈砺身上。
“抓到了!”段焰手指一顿,眼神陡然锋利,“实时下包!有人在庭外借祁渡的执行壳代位完成主签!”
证据屏瞬间切换,一条仍在传输中的下包被放大。
包体加密极重,可在零见-7校时锁定下,签链条还是被硬拆出一道口子。
法庭立刻追问签主体。
映射页像是被卡了一下,画面短暂闪烁。就在那几秒里,一个名字从权限遮罩后面露了出来。
宁序南——韧性席代持校核。
只显名了数秒,名字便被强制抹除,像有人在另一头猛地捂上了系统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