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
苏尘抬头看天,话音刚落,天上那尊金身已经把掌中的金火按进胸口。
那团火一进去,云层跟着塌,苍穹之眼边缘裂开更多细纹,一道古老钟影从眼底挤了出来。钟影不大,起初只有三丈高,钟壁上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字,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冒火星。它刚露头,太玄浮空岛上那群还在搬箱子的弟子先弯了腰,有人手里的箱子滑落,木板砸在脚背上都顾不上喊。
下一刻,钟响了。
咚!
声音不算大,砸下来时却把甲板上的钉子震得一颗颗跳起。船沿挂着的残旗先碎,碎布还没飘远,便在半空化成飞灰。更远处,主城断墙一排排往下坐,碎石滚到一半,卡在空中不动了,接着整块崩成粉。
第二声又来了。
咚!
几个修为浅的太玄弟子抱着头跪了下去,耳孔,鼻孔,嘴角,全往外淌血。有人想往后爬,手刚撑住甲板,五指便软了,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地上,嘴里出压不住的惨哼。
天上那尊金身断了半根手指,脸色却比先前更稳。
“肉身扛得住,本王认。”
“那神魂呢?”
“下界土鸡瓦狗,靠的无非一副硬壳。钟声过处,三魂七魄全要给本王跪下。”
钟影再震,金色波纹一圈圈铺开。波纹走过的地方,虚空像被重锤砸开的老墙,一寸一寸陷下去。浮空岛外的护光本就残破,这会儿直接塌了一半。船舱里有盏青灯,被钟声一冲,灯芯噗地灭了,灯盏跟着裂成七八片。
苏尘站在船头,胸口被那声音顶得闷。
麻烦。
真麻烦。
刚才拼的是手段,这会儿砸的是识海。那尊钟影不是拿来唬人的,仙王燃了本源,摆明了不打算留手,先拿无差别手段扫一遍,把能喘气的都压碎,再收拾自己。换个人来,哪怕肉身还站着,脑子也得先烂掉一半。
他手腕一翻,一块古朴圆盘落在掌中。
大罗封天盘。
圆盘刚露面,四周立刻撑开一层淡青光幕。钟声撞上去,光幕往里凹,凹出一个大坑,又慢慢弹回去。苏尘扫了一眼,眉头压得更低。
挡得住他这边,挡不住整座岛。
天上那位显然也看见了,口气里多了几分讥讽。
“你倒是宝物不少。”
“可惜,这点地方,你顾得了自己,顾不了别人。”
“本王倒想看看,你是守你那条命,还是守这群废物。”
这话不是废话,是在逼人选。
苏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对方这手走得很正,先把自己架在船头,再拿弟子当刀鞘。自己要是只顾着挡,浮空岛上的人一片片倒,太玄这边今夜就得断层。自己若分心去护整座岛,那尊金身便有机会抽身,甚至再补一道狠的。
老东西活得久,确实不白活。
第三声钟鸣压下来时,甲板上又倒了一片。有人蜷成团,牙关磕得咯咯响,额角青筋一根根鼓着,连喊都喊不出来。更远些的库箱炸开,灵石滚得到处都是,金色音波扫过去,那些灵石表面全裂出细纹。
天上金身盯着苏尘。
“怎么不说话了?”
“你方才不是很会说?”
苏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圆盘,又看了眼脚边那把破扫帚。
扫帚还斜靠在船舷边上,木杆磨得暗,尾部炸着几缕老枝条,平日拿它扫地,跟寻常破烂没两样。这东西陪了他百年,扫过灰,通过下水道,拍死过虫,砸过人,脾气比他还稳。可真要说起来,自己对它一直用得挺糙。
没办法,谁家好人会拿极道帝兵当日用品。
他心里把账过了一遍。
眼前这局,再省就省出祸了。再拖两声钟响,岛上的人得先倒干净。系统签到点还压着一大笔,前头在天庭没怎么动,十万点是肉疼,可肉疼总比以后没完没了补窟窿强。
他吐了口气。
“系统。”
“在。”
系统的声音一出来,简短得很。
“注入十万签到点,解封斩天剑第二重形态。”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申请解封极道帝兵第二层封禁,扣除十万签到点,剩余签到点已更新。”
“提示,第二重形态维持时间有限,请宿主在有效时段内完成斩杀。”
苏尘听完,脸皮抽了抽。
限时。
果然,越贵的东西越抠门。
天上那尊金身见他低头不语,掌中钟影越凝实,第四声已经顶到嗓子眼。他不想给苏尘留喘息时间,手掌往前一送,钟影猛涨,钟口直接罩住半座浮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