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的嘴巴张到极限。
空旷的地下三层没有一丁点活人的声音。那种刺透神魂的共振顺着黑曜石的墙壁往上爬,刮过断崖上三人的耳膜。
沐清雪跪在石板上,白裙子被血浸透了一大半。
那根骨钉没入阵眼的瞬间,她胸口最深处的命格传来布帛撕裂的闷响。视线迅被大片的黑斑占据,连带着呼吸都停滞在喉咙口。
苏尘没去看她。
目光全钉在地下广场中央那条粗壮的因果锁链上。
灰色锁链在吞噬了圣女血息后,表面泛起一层病态的暗红。这层红光顺着锁链一路狂飙,瞬间扎进祭坛底部的虚空,顺着地脉一路冲向太玄帝宗的方向。
他在等。
等这根管子彻底焊死在藏经阁的阵基上。
半个呼吸后。
苏尘脚下的断崖岩层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低频震颤。那种震颤带有一种熟悉的韵律,正是藏经阁地底那条主灵脉被外力勾住、强行拖拽时产生的反作用力。
管子焊死了。
苏尘把左手一直拎着的沐清雪随手丢给旁边的顾长歌。
顾长歌两条腿早就软成了面条,被这百十来斤的重量一砸,两人直接在水银坑里滚成了地葫芦。
“看好她。”
苏尘单手提着破扫帚。
“她要是死了,我拿你天枢圣地的山门填这个坑。”
没等顾长歌从地上爬起来表忠心,苏尘已经迈出了半步。瞒天黑碑的隐匿阵纹在他跨出断崖的瞬间,如同泡影般碎裂。
祭坛顶端。
大祭司枯瘦的双手高高举起,白骨权杖直指穹顶。
“九宗气运,聚于此阵!”
“给我拉!”
九道水缸粗细的血纹疯狂转动,十万无名者的头顶喷出更加浓郁的生气,化作燃料倾倒进阵眼。
假剑九跪在旁边,仅剩的独臂兴奋地锤击着地面,等着看太玄帝宗的灵脉被硬生生扯出界渊的壮观场面。
拉力顺着锁链传递过去。
祭坛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大祭司脸上的狂热突然僵住了。
他手里的白骨权杖顶端,裂开了一条头丝粗细的缝隙。
祭坛没有把太玄的气运拉过来。
相反,这座重达千万斤、由九大宗门耗费百年心血打造的黑石祭坛,底座猛地往下沉了三寸。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口从祭坛底座一直蔓延到第五层。
锁链那头传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被抽干的灵脉气机。那是一股重如星辰、霸道到要把整个祭城连根拔起的恐怖反拉力。
大祭司喉咙里出破风箱一样的赫赫声,身子被这股拉力扯得一个踉跄,险些从九层祭坛上栽下去。
“怎么回事!”
大祭司稳住身形,目眦欲裂地盯着那条绷得笔直的因果锁链。
断崖上。
苏尘悬停在半空。
大成至尊骨的纯阳紫气顺着他的右臂,毫无保留地灌入那把破竹扫帚的竹竿里。
他把扫帚当成撬棍,隔空点在那条肉眼看不见的因果线上。
既然大祭司亲手把水管接到了藏经阁底下,还用圣女的血脉焊死了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