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润摇头,清嫩的小脸挂着泪珠和雨珠,“不,我在此等陛下。”
姑娘意志坚决。
刘公公无奈,只得入内通传。
殿内气氛本自沉闷,几位内阁大臣拘谨而立,为的还是官员贪贿之事。
地上,零零散散几封奏折摔烂,一位大臣的官帽也歪了。
看得出来他们又挨了陛下责骂,各个呆默如鸡,额头尽是冷汗。
倏然见刘公公入内,还以为见到救星。
刘公公在陛下耳畔,薛昭容求见,
似有十万火急之事。
陛下凶冷的眼皮这才擡了擡。
润润于房檐下等着,濡湿的发丝贴在鬓角。仪景殿充满天家威仪,光站在外面就足以感受到震慑了。
她平日本来不敢来,但岁岁莫名其妙被害成这样,她着实意难平。
用脚趾想想也知道是王妃做的,定然是王妃,王妃平日把岁岁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她要求陛下严惩王妃,还姐姐一个公道。
片刻刘公公出来,那群垂头丧气的大臣也跟着出来。刘公公请润润先到侧殿暂候,陛下随後到来。
也真奇了,这位薛小主是贵妃之後,第二个能进仪景殿的後妃。
陛下平日最忌讳嫔妃干政,对润润似乎格外开恩。
润润心快烧焦,脑海中不断琢磨着对陛下的措辞。
侧殿,她泣难成声道,“陛下,”
迎头跪在了他面前,
苦苦仰着清秀的下颌线,拽着他衣角,“我姐姐,姐姐她……被人害了,求求您给我主持公道。”
陛下今日一身玄色,凸显庄容肃穆,
他刚和内阁大臣动过怒,浑身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还未褪尽,冷色的眉眼下垂,轻轻擡起润润下巴。
他尽量调整声线温和,“先起来,王府之事朕已然知晓。”
抚摸之下,姑娘衣裙湿的。
陛下先命人给润润换好干净衣衫,又把她濡润长发散下,
他和她一前一後坐着,亲手给揾头发,润润抱紧膝盖仍然抽搐个不停。
姑娘是如此弱小,可怜,哀伤。
陛下斜眼乜向她,握着她长发的手微微用劲儿,便把她拽过来。
他歪歪头,指骨蹭着她颊畔的泪,一阵冰凉滑过。润润打个寒噤,缓缓擡头来凝睇他,眼底湿意又忍不住,
“陛下,您现在送我回王府,让我看看姐姐吧!”
陛下淡淡道,“外面倾盆大雨,你想怎麽回去?”
说着,轰隆隆一个霹雷响彻耳畔,天气仿佛也在迎合他,
润润嘶哑道,“臣妾不怕雨,不怕……”
陛下将她溺在怀中,头发还没给她揾干呢,她想要往哪儿去。
“你不怕,朕却怕你风寒。”
润润还欲争辩,陛下却流露微微漠色,态度似再无转圜馀地。
他有时候脾气好得过分,强硬时候也很无情,那眉弓一扬,便是冰冷的天子威仪,可怕,令润润不敢跟他叫板。
润润抽了抽鼻子,只好熄灭出宫的念头。她银牙紧咬,求陛下调查清楚此事,莫要让姐姐含冤受伤。
陛下缓缓帮她揾干了头发,安慰她莫要急。
润润忐忑难安,她如何不急?
陛下态度,并不似多重视。
她想让陛下发一个誓,定然严惩王妃,严惩王妃身後的帮凶,以及阮家人……可她何德何能,能左右陛下意愿。
陛下尽量温柔地扶她在小榻上靠着,双手撑在她两侧,
“雨大,你在仪景殿好好休息,待雨歇了再回去,晚膳朕让他们做几道爱吃的饭菜给你,若来不及也可在仪景殿用。”
他无法整个下午都陪她,一会儿他还宣了另一波大臣觐见。
最近,估计要杀些官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