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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刺杀菊池真信的计划（第1页）

此刻的倭国朝堂，彻底暴露了虚伪平和下的不堪。

没有了藤原氏的强权制衡，没有了平氏的武力震慑，所有贵族的私心、怯懦、投机尽数暴露无遗。

鸟羽上皇静静听着下方的纷乱争执，始终神色淡漠，无悲无喜。

他看着悲痛欲绝的藤原赖长，看着杀意沸腾的平忠衡，看着一众各怀鬼胎、慌乱不安的臣子，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一片漠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人如今的悲愤与惶恐，从来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不是为了皇室安危，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权势、家族与富贵。

藤原氏恨菊池真信，是因为此人打碎了藤原氏独掌朝政、凌驾众卿的霸权；平氏恨菊池真信，是因为此人覆灭了平氏赖以立足的兵权，断送了武家基业；其余群臣惶恐，是担心乱世来临，丢了身家性命、荣华富贵。

于他而言，不过是旧的权臣落幕，新的势力登场罢了。

良久，待下方声势稍歇，鸟羽才缓缓抬眼，声线平缓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依诸位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藤原赖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悲恸，沉声道“上皇，菊池真信连胜两国，兵锋正盛，我朝无兵可挡、无将可御，正面迎战必败无疑。如今之计，唯有行险一搏，除此贼，方可平息战乱，稳住朝局！”

“如何除此贼？”鸟羽淡淡追问。

一旁沉默许久的平忠衡骤然抬头，眼中闪过狠厉的寒芒，咬牙开口“正面沙场对决，我平氏精锐尽丧，朝中再无抗衡之力。但杀人夺命，未必需要金戈铁马、沙场对阵。”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伊贺、甲贺、纪伊三地，群山险峻、边境交错，世代孕育隐匿死士，擅长潜行暗杀、夜袭夺命，行踪诡秘、无影无踪，寻常兵马根本无法防范。这些忍者部族常年盘踞山野，不受朝堂礼法约束，唯利是图，只要重金许以厚赏，必能招揽顶尖死士，潜入菊池军中，取其级！”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贵族面露动容，纷纷点头附和。

这是如今唯一可行的险招。堂堂正正的对决，平安朝堂早已无力抗衡，唯有这种阴诡暗杀之术，方能出其不意，斩杀叛军领。

只要菊池真信一死，北上叛军群龙无，必然不战自溃，这场灭顶之灾便可迎刃而解。

藤原赖长当即躬身附和，态度坚定“臣附议！臣愿倾尽藤原氏残存府库金银、田产财帛，尽数用以重金聘请三地忍者死士，只求刺杀菊池真信，除此国贼！”

平忠衡亦沉声请命“我平氏虽兵权尽失，但府中积攒多年的珍宝、粮草、私产尚存，尽数捐献，不惜代价，必诛此贼！”

两大门阀残余势力齐齐表态，姿态决绝。

他们已然退无可退，菊池真信若顺利入京，藤原、平两氏作为前朝两大权臣势力，必然是最先被清算铲除的对象。

唯有拼死刺杀敌，方能为家族搏一线生机。

满殿目光尽数汇聚到上座的鸟羽上皇身上，静待他一言定局。

鸟羽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近乎凉薄的笑意。

刺杀菊池真信？

成了，叛军溃散，朝堂依旧是藤原、平氏残余贵族把持旧局，他继续做他高高在上、无需理事的傀儡天皇，安稳享乐。

败了，忍者刺杀失败，菊池真信震怒入京，屠戮清算藤原、平氏残余势力，彻底扫清朝堂旧贵，取而代之掌控朝政。

而他，依旧是天照神裔，是天下唯一的正统天皇。

无论成败，无论谁输谁赢，他鸟羽的位置，永远稳如泰山。

赢，他坐享其成，重归安稳奢靡；输，他换一个权臣傀儡，依旧坐拥天家尊荣，无需承担半分罪责。

他本就不在乎藤原氏存续与否，不在乎平氏兴衰存亡，更不在乎菊池真信能否夺权上位。

他在乎的，从来只有自己的安稳、自己的名分、自己至高无上、无人可以替代的正统地位。

想通此节，鸟羽心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数消散，只剩下彻底的漠然与松弛。

他抬眼，目光清冷，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没有半分帝王决断，只有全然的置身事外“可。”

简简单单一字，落于殿中，却敲定了这场阴诡绝杀之计。

“此事，便交由藤原、平二氏全权处置。”鸟羽微微抬手，慵懒地靠在御座之上，语气漫不经心，尽显疏离，“所需金银财帛、人力物力，尽可从内库、府库支取，全权交由你们决断。”

他不会插手筹划，不会耗费心力，更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赢了，是朝臣得力，社稷安稳，他坐享太平；输了，是臣子谋事不力，与他这位正统天皇毫无干系。

藤原赖长、平忠衡闻言，皆是心中一松，齐齐跪地叩“臣，遵上皇旨意！定竭尽全力，刺杀国贼，护我大倭江山！”

其余众臣见上皇全然放权，也纷纷放下心来，无人再敢多言，尽数俯听命。

鸟羽看着下方忙碌筹谋、神色各异的臣子，眼底一片冰凉空洞。

他静静看着这些人为权位、为家族拼死博弈，为他死守这座溃烂的江山，心底无喜无悲。

忍者刺杀也好，叛军入京也罢，藤原平氏覆灭也好，新权臣掌权也罢。

乱世更迭，权臣轮换，唯有他这位天裔天皇，永恒不变，稳坐高台。

谁来掌权，都需奉他正统；谁主江山，都要尊他名分。

这场天下纷争，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旁人厮杀、他坐等结局的闹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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