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把三米内的芦苇齐刷刷压倒——不是吹倒,是砸倒的。
那道尖啸划破湖面。
空气被撕开一条缝。
两千八百米的距离,88毫米穿甲弹只用了不到四秒。
四秒。
然后——
金属撞击金属。
不是轰。是一声闷响。像铁锤砸进铁桶。
穿甲弹以每秒七百八十米的度钻进势多号侧舷钢板。十五毫米装甲在这个度面前不算装甲。算纸。
弹头穿透侧面,钻进弹药舱。
七五炮弹。机枪子弹。引信。射药。
全炸了。
殉爆。
势多号舰体从中间拱起来。
像一条被踩了一脚的铁皮蛇——背脊弓起,两头朝下塌。钢板铆钉排从水线开始撕裂,裂缝像拉链一样从底部往甲板撕。火焰不是从一个点喷出来的——是从整条裂缝里同时涌出来的。
红色。橘色。黑色。
三种颜色混在一起。
舰体一分为二。
前半截还带着惯性往前滑了十几米。龙骨从断面露出来,扭曲成麻花状。
后半截原地打转。螺旋桨还在空转——叶片在空气里嗡嗡嗡地转着。转了三圈。然后整截沉进水里。
水面上升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破了。
水兵像豆子一样从甲板上甩进水里。有的在挣扎。有的不动了。
不到三十秒。
势多号只剩下一截舰斜插在水面上。舰那门七五炮的炮管指着天——像一根竖起来的手指。
三百米外。
保津号甲板上的两个哨兵把烟扔了。
全倒车。
引擎声嘶力竭地嗡起来。螺旋桨搅起一片白浪。
但浅水炮舰的倒车度——三四节。
三四节。
走不掉的。
“二组——穿甲弹。目标保津号。瞄准水线。别让它跑。”
第二门88炮开口。
尖啸。
保津号舰尾被第一命中。穿甲弹击穿薄钢板,钻进引擎舱。螺旋桨轴在弹头动能下断成两截。
引擎死了。
保津号停在江面上开始打转。没了动力,舵失灵,水流推着它转圈。
甲板上的水兵开始往外搬弹药——想减轻重量?想自救?
来不及了。
第二。
水线以下击穿。
江水从破口灌进引擎舱。
舰体开始倾斜。左舷翘起来。甲板上的人站不住,有的抓着栏杆,有的滑下去滚进水里。
三分钟。
保津号侧翻。
舰底朝天。铁锈色的船底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像一条翻肚的死鱼。
水兵跳江。手刨着往岸边游。
没人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