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组——小炮艇。自由射击。高爆弹。”
后面四艘小炮艇已经乱了。
第一艘试图转向逃跑——高爆弹落在艇。铁皮甲板整块飞起来,翻了两圈砸回水面。艇身像被踩扁的易拉罐。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去。
第二艘方向打得很急。艇身歪斜着全往东窜。高爆弹落在艇尾外侧两米——水柱冲天而起。七八米高的水柱重重砸下来。四五十吨的小艇被水柱掀起一侧,像翻饼一样扣了过去。
第三艘冲进芦苇荡。想藏。
穿甲弹追进去。
打穿了艇底。
搁浅在浅滩上。动机还在冒烟。没人出来。
第四艘——
挂白旗了。
一件白色衬衫绑在艇机枪管上。风吹着。啪啦啪啦。
张猛从炮队镜里看了两秒。
“停。”
所有炮口同时静了。
——
二十分钟。
从第一穿甲弹出膛到最后一艘投降。
二十分钟。
六艘。四沉。一搁浅。一投降。
鄱阳湖口。
清了。
张猛站起来。
膝盖有点麻——蹲太久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把。手心全是汗。
但脸上的表情——冷的。
不是高兴。不是兴奋。
是确认。
确认了一件事——这门炮打炮舰,就是杀鸡用宰牛刀。
“报告军座。”他朝通信兵说。
“六艘全灭。我方零伤亡。”
——
凌晨五点零三分。
城西码头。
湖口方向的爆炸声传过来时,了望塔上的探照灯突然亮了。
光柱朝江面方向扫过去——哨兵听到了。他们听到了势多号殉爆的那声巨响。
但他们不知道生了什么。
只知道湖口方向火光冲天。
探照灯的光柱不停摆动。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黑暗中乱转。
芦苇荡里。
一百二十米外。
三条小木船已经停稳了。
82迫击炮竖在船头。底板焊死在加固铁片上。炮管朝天。
一百二十米。
这个距离不需要测距仪。
肉眼就能看到塔上哨兵在晃动的身影。
炮手把第一炮弹从油布里抽出来。握住弹体。对准炮口。
松手。
炮弹沿着管壁滑下去——底部撞针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