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很伤心。他说:齐渊走了,但他带不走传承。”
“传承在馆里,在阵里,在每一个守阵人的心里。”
后面是很长一段空白。再往后翻,已是十几年后的记录。
陈凡合上笔记。
一九八七年,齐渊离开。三十多年前。
可他后来回来了,在地下室留下三十六个名字和铜镜残片。
那些名字是记录,是名单,还是某种仪式的参与者?
他不知道。
傍晚,老郑在后院喝药。陈凡拿着照片走过去。
“老郑。”
“嗯。”
“你认识齐渊吗?”
老郑喝药的动作停了一下。
“认识。”他说,“他比我早来通玄馆。我进馆的时候,他已经要走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
老郑放下碗,想了想。
“聪明。安静。对阵法的天赋,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
“然后呢?”
“然后他不甘心。”老郑的声音很低。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只做守阵人。”老郑说,“他觉得传承的规矩太死,守馆、守阵、守街,一代一代就这么守着,他嫌小。”
“他想干什么?”
“他想把纹传出去。”老郑说,“传给更多的人。老馆长不同意,两个人就分了。”
“因为这个走的?”
“明面上是这个。”老郑看了他一眼,“底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
陈凡把照片递给他。老郑接过来扫了一眼,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这照片,我也没见过。”
“老馆长没给你看过?”
“没有。”老郑把照片还给他,“有些事,他谁都不给看,就自己揣着。”
“老郑,你说齐渊后来回来过吗?”
“地下室那三十六个名字,”老郑反问,“你当是谁写的?”
陈凡没说话。
他回到前厅,把门关上。
照片搁在八仙桌上,旁边是老馆长的笔记。
他把左手放在照片旁边。两只手背并排:照片里少年的右手,和他自己的左手。
一个几十年前被铭刻,一个几年前被唤醒。
纹路一模一样。
他想起刘叔的话。纹连着血脉,血脉隔多远都断不了。
他又想起笔记里那句话:小陈不是唯一一个。
不是唯一一个。
除了他,还有人手上有纹。齐渊是一个。还有谁?
答案不在这座馆里。
在齐家村。在半截石碑上。在刘叔没说完的那些话里。
陈凡把照片夹回笔记,贴身收好。
他需要找到齐渊。
或者说,齐渊一直在等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