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用力掰开了锁扣。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封信,一个铜制小摆件,一本旧笔记。
还有一张照片,夹在笔记最后一页里。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面上有折痕。
陈凡把照片拿出来。
照片上是两个人。
左边是个年轻人,穿着中山装,站姿端正,眉目沉稳。陈凡认出了他:年轻时的老馆长。
右边站着个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有点长,遮住半只眼睛,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少年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有一个纹路。
陈凡盯着那个纹路看了很久。
那是一个古纹。跟他自己手背上的古纹一模一样。
同样的线条走向,同样的节点分布,同样的形状大小。
唯一的区别是位置。他的古纹在左手手背,少年的在右手手背。
照片背面有两个字,钢笔写的,墨水褪了色,还认得出。
“齐渊。”
陈凡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三遍。
齐渊。地下室三十六个名字里的一个。铜镜残片的关联者。身份成谜的人。
他不是外人。
照片上两人并肩站着,姿态亲近,是师徒,也是家人。
他正看得出神,门口传来拐杖声。
刘叔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个茶壶。
“小陈,我那老花镜落你这儿了。”刘叔说着走进来,一眼看见桌上的照片,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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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没动。
“刘叔?”陈凡抬起头,“您认识照片上的人?”
刘叔没答话,慢慢走过来,把茶壶搁在桌上,伸手把照片拿了起来。
他的手抖得比早上厉害。
“这照片,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老馆长的箱子里。第四个箱子,锁着的。”
“四十年了。”刘叔低声说,“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这张照片。”
“您知道他是谁?”
“左边的,是你爷爷年轻时候。”刘叔指着照片,“右边这个。”
他停了很久。
“右边这个,叫齐渊。”
陈凡心里一震。“您连他都知道?”
“知道一点。”刘叔把照片放回桌上,没看陈凡,“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从不提这个名字。可有一年过年,他喝多了两杯,对着你祖爷的牌位说了一宿话。”
“说什么?”
“说他对不住一个人。”刘叔说,“说齐家的人散了,纹没散。”
齐家的人散了。
陈凡盯着刘叔。“刘叔,齐家,跟齐家村有关系吗?”
刘叔抬起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小陈,我问你个事。”刘叔慢悠悠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们老陈家的根,不在江城?”
“不在江城?”
“你祖爷那辈,是从乡下迁进城的。”刘叔说,“打哪儿迁来的,你爷爷没明说过。可我年轻时候跑过几年乡,给你祖爷送过一封信,送到那个村子。”
“哪个村子?”
“齐家村。”
陈凡的呼吸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