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缓缓推开了谢凌苍,看向他的目光复杂而深沉。“你能平安回来就好。”马车车帘被缓缓挑起,月隐白坐在车中,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凌苍,也开口附和。“谢将军平安归来,乃是大楚之幸。”“……燕云总兵已然殉国。”云琼华的声音响起,她望向谢凌苍,声音平淡如水,“如今,该称呼你少庄主。”谢凌苍神情一滞,想去握云琼华的手,却见她左手手腕处,是一只精美的雕花木镯。他眼眸一颤,轻蹙起眉头:“这是……”云琼华也随他的目光向自己手腕看去,她眸光一闪,抿了抿唇,望向谢凌苍。“是月隐白送的镯子。”“我和月隐白已有肌肤之亲。”谢凌苍闻言,只觉自己一瞬间又坠进了那条冰河,他四肢百骸冷透,只感觉身体越来越沉,脑中一片空白。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声音微有些喑哑。“那日给娘娘送生辰礼时,我便看出了月院判的心意。”“……我也知晓娘娘终有一日,会登临至尊之位,身边也不会只有一人。”“这没什么的,我可以……”“谢凌苍。”云琼华开口,打断了谢凌苍的话,她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瞥见谢凌苍惨白如纸的面色,她的声音又放轻了几分。“我从不怀疑你的心意,只是你并非只属于我一人。”她指了指谢凌苍腰间的两把匕首,对他缓缓开口。“若你就此离开,只怕阮庄主要担心疯了。”谢凌苍垂眸,望见腰间的玄铁匕首,忽然觉得这双匕首前所未有的沉重。“阮庄主不愿你再入朝堂,每天过着刀头舐血的生活,所以阻你来找我。”“你该和她言明一切,再来找我。”“而非带伤偷溜出来,平白加重了伤势。”云琼华说完,眉头微皱了皱,指了指谢凌苍袖口已被鲜血浸透的银丝。月隐白静静看着二人,斜倚在马车里,指了指身侧的软垫。“少庄主,请吧。”谢凌苍抿唇,深深望了云琼华一眼,缓步上了马车。车帘放下,云琼华只听见月隐白的怒斥声。他斥谢凌苍不要命,伤得如此重还敢骑马,若不是遇见自己,谢凌苍的小命估计便会交代在今日。云琼华在车外听着,只觉心脏被攥紧,一揪一揪地疼。许久后,谢凌苍下了马车,再次站在云琼华身前。他凝望着云琼华如画的眉眼,忽然自怀中取出一枚玉兰纹样的玉佩,他抬眸望向云琼华,眼底似燃着野火。“这是你我定下五年之约时,你送我的玉佩。”“一月为期,以此佩为信物,我必去寻你。”谢凌苍走后,马车重新驶动。月隐白倚靠在软垫上,将云琼华的手握在掌中,随意捏着她的手指。“你对他有情,他也对你有情,又何必执意让他走。”云琼华神情微滞,任他捏着手指,眉眼低垂,轻叹了一声。“听闻阮庄主年轻时,艳名冠绝江湖,今日一见,她也有白发了。”“若是我母亲知晓,我为了所爱之人不顾性命,她必定也会将我锁在渡月轩中,没日没夜地骂我。”月隐白手指一顿,眼中闪过微光,双唇张了张,不知该如何开口。云琼华感受到了他的犹疑,她弯唇笑了笑,望向月隐白。“都过去那么多年,云仲昌坟头的草也比人还高了。”“我已经不伤心了,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她顿了顿,眸光温暖如清晨熹微的日光。“我只是见了阮庄主与你母亲后,有些想她。”月隐白抿唇,眼中光芒微闪,将云琼华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几日后,马车缓缓驶入章华宫。云琼华一下马车,便在宫门口看见了等候多时的骆怀慎。确为真心骆怀慎扶着云琼华走进正殿,待她在主位上坐下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荼芜香雾自炉中漫出,骆怀慎微微抬眸,深深望了云琼华一眼。“娘娘清瘦了些。”云琼华一愣,扬唇随意笑了笑。“瘦些也好,养尊处优了那么久,如今在山野待了三个月,每天吃些青蔬野菜,倒还算有些趣味。”骆怀慎的目光瞥过一旁的月隐白,眼神黯淡了一瞬。他向云琼华拱手,声音温柔。“也怪奴才等思虑不周,未能照料好娘娘。”“奴才记得娘娘爱吃桂芳斋的点心,又爱吃醉仙楼的汤羹,奴才此次前来,特意让御膳房、醉仙楼与桂芳斋的师傅们跟来,为娘娘备膳。”“不劳骆公公费心。”站在一旁的月隐白突然开口,打断了骆怀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