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如今余毒未清,每日都吃我亲手做的药膳,骆公公还是带着这些师傅回京吧。”骆怀慎闻言,侧目望向月隐白,月隐白眼神未闪未避,反而对骆怀慎勾唇一笑,点了点头。云琼华听完月隐白的话,想起他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膳,不禁皱了皱眉头。她眉目微拧,做出一副忧心的神情,看向月隐白。“都回了章华宫,怎么能让你再受累。”她顿了顿,看向骆怀慎,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就让各位师傅留下吧。”“怀慎,你也留下,小住几日再走。”骆怀慎的眼眸骤然亮起,他行礼应是,唇边笑容绽开。他身旁的月隐白则瞬间黑了脸,见云琼华望着骆怀慎笑,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云琼华听见他的咳嗽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下一秒,她看着骆怀慎,唇边的笑容更加灿烂。“……若京城无事,你便住在章华宫,想住多久都行。”月隐白的咳嗽更加厉害,云琼华斜倚在椅子上,笑眯了眼睛。骆怀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片刻,忽然低垂下头,暗暗将手握紧,又缓缓放开。他吸了一口气,再次扬起头,看向云琼华。“多谢娘娘体恤,奴才……恭敬不如从命。”月隐白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云琼华眉梢一挑,望向藏在幕帘后偷听的人影。“环瑶,去给骆公公准备间房间,要宽敞透亮的。”环瑶磨磨蹭蹭地从帘子后钻出,看了看月隐白黑如锅底的面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就将骆公公的房间,安排在月公子隔壁?”“不必麻烦。”月隐白冷着声音开口,“让骆公公住我的房间便是。”“……我和娘娘住,给娘娘侍寝。”殿中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环瑶悄悄挪动着步子,隐到了幕帘之后。云琼华揉了揉眉心,抬眸看向骆怀慎,尴尬地笑了笑。“……我好色的传闻,也不全是空穴来风。”骆怀慎抿了抿唇,瞥了眼沾沾自喜的月隐白,忽然对云琼华展颜一笑。“后宫佳丽三千尚不算多,娘娘怎称得上好色。”“教坊司尚有些还算伶俐的孩子,章华宫偏远,苦了娘娘了。奴才这便给云大人传信,让她将人送来给娘娘解闷。”“骆怀慎!”月隐白暗含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他说完,忽然察觉了自己的失态,忙扯出一抹笑,放柔了声音,只是眸色依旧阴沉幽暗。“……骆公公此言差矣,如今大事未成,怎能陷娘娘于贪图享乐的骂名。”“我多受些苦,尽力服侍娘娘就是了。”云琼华抬眸,剜了月隐白一眼,只觉他的话越听越离谱。他哪里是多受些苦,分明是想多占些便宜。她挑眉,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辩。“怀慎,你专门前来,除了送厨子,怕还有别的事吧。”骆怀慎闻声,立刻收回睨着月隐白的凛冽目光,转而望向云琼华,眼眸中温润柔和如一汪春水。“柳相说,如今朝中看似平稳,实则保皇一党暗流涌动。待柳璇姑娘临盆,他将朝局清理干净,再请娘娘回宫。”云琼华拿过一旁的茶盏,吹了吹浮沫,又将杯盏端离唇边。“辛苦你二人了。”“只是清理朝局这话,不像是柳璟的口吻。”骆怀慎一愣,微微垂下眸,轻笑了一声。“……娘娘料事如神。”“柳相只说让娘娘待孩子降生再回宫,至于其他……是奴才的主意。”云琼华端起杯盏,抿了口茶水,轻叹了一声。“你若不在内宫……”她话刚出口,忽然止了声音。她将杯盏放下,扬唇对骆怀慎笑了笑。“不止是朝臣,还有慕容氏宗族。”“他们虽分散各处,看似无权无势,实则盘根错节、相互勾连。”“你让人去收拢一些他们的罪状,日后用得上。”骆怀慎应是,脑海中却仍盘旋着云琼华所说的那句“你若不在内宫”。他望了月隐白一眼,眸光微闪,又低垂下头。他若不在内宫,是不是也能如月隐白一样,站在云琼华身边。他心绪纷乱,在章华宫用过晚膳后,便匆匆告辞,往京都赶去。天色完全黑沉下来,云琼华刚赶走假借送夜宵之名要赖在她寝殿不走的月隐白,窗外忽有信鸽扑棱棱落下。她有些疑惑地取下密信,看见信纸上的玄冥山庄徽印时,微微怔愣了一瞬。她缓缓读起信来,阮姹的字迹力透纸背,信不长,云琼华却读了好久。阮姹说她知晓谢凌苍非池中物,玄冥山庄困不住他,也知晓谢凌苍对云琼华用情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