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在这里?”轻土埯宋雨枝趁父母说话时,压着嗓子质问穆维,脸色冷得能结冰。
穆维笑了笑,从从容容地应答:“我回国,想来拜访一下叔叔阿姨。是阿姨说你今天回家,请我过来一起吃饭的。”
“对。”袁希芬听到穆维的话,接着道,“枝枝也真是的,最近都没跟我们说你的消息。”
穆维说:“这样吗。”
他瞥了一眼宋雨枝,拿捏了他的性格,料他不会在家人面前给他难堪,就半遮半掩地说:“枝枝回国那天,我在加班,没空送他去机场,他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吧。”
宋方遒不在意地哈哈笑了两声,说:“不会吧,雨枝哪有这麽小气?”
桌上的人都看着宋雨枝,等他反应。宋雨枝绷着脸,只能硬邦邦地说:“没有生气。”
袁希芬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宋雨枝的手,说:“我们家枝枝样样都好,就是这个性格……要请穆维多多包容了。”
穆维很谦虚地说:“没有的事,我们都是互相包容丶互相照顾的。”
妈妈的手心温凉柔软,没用什麽力气,宋雨枝却没有办法挣开,只能绷着脸,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捏成了拳。
桌上的话题围着穆维的工作展开,宋雨枝食不知味,喝了两口汤,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他正好推开碗,说:“我去接一下电话。”
宋雨枝走到阳台上,拉上了玻璃门。
那通电话是银行推销理财産品,宋雨枝听了不到一分钟,就挂掉了,但并不想回到餐桌边。
穆维是他的本科同学,又一起出国,去年夏天前,穆维表白,宋雨枝接受,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弟弟去世後,穆维陪他回国,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支持,令他很感激。
但他们也因此産生分歧。
父母深受打击,宋雨枝决定办理休学手续,准备回国。而穆维即将硕士毕业,计划在国外找工作丶拿身份。
宋雨枝度过了一个难熬的春天,他请求穆维给他一点时间。
穆维也很犹豫。他确实喜欢宋雨枝,但在一起後发现他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而且他们在同一专业,他常常感到被恋人碾压,这感觉并不好受……
他们不过在一起几个月,就要异国恋,开什麽玩笑?
穆维当时认为自己有更好的选择。他没有给宋雨枝明确的答复,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失望,开始了一段为时不短的冷暴力。
宋雨枝独自整理行李,坐上网约车去机场,办理完登机牌,看到路人与送行的家人在安检入口拥抱分别,有的人哭,有的人笑。他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分手了。
宋雨枝感觉眼睛干涩,迷茫地眨了眨眼,低头给穆维发了道别的信息,在飞机起飞前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刚才穆维说,他争取到了外派回国的机会,会在国内呆一段时间。他是什麽意思呢?後悔了,想复合?
宋雨枝心里很乱,一时理不清头绪,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他不喜欢今天的状况。
许佑衡心不在焉地听桌上的谈话,分神关注着阳台那边,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麽。
袁希芬看着时间,轻轻地抱怨:“什麽电话那麽久,菜都要凉了。”
“我去看看……”穆维马上说,却见身旁的许佑衡已经快他一步,站起来了。
许佑衡按了按穆维的肩膀,很懂事地说:“我去吧。”
“不,还是我……”
穆维想起身,但许佑衡用了八成力道按着他,他一下竟然没站起来,面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