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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许佑衡穿过客厅，拉开玻璃门，发现哥哥并没有在打电话。

十六层开放式阳台，远近城市华灯初上，对面楼栋亮着的灯照在宋雨枝脸上，他手肘撑在栏杆上，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神态抽离，头发被夏天傍晚的暖风吹乱了，又显出一点生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半支烟，烟头有一点猩红。

宋雨枝转头看到许佑衡，脸上闪过一点惊讶，下意识把手往身後藏，问：“怎麽了？”

他藏烟的动作很笨拙很明显，简直像是偷偷抽烟的高中生。

许佑衡顿了顿，无奈道：“哥哥。”

宋雨枝意识到他没有必要藏，就放松下来，仍把手搭着栏杆，食指和中指松松夹着烟，闷了片刻，说：“对不起。”

今晚他自顾不暇，更别提招待许佑衡了。

“不用道歉。”许佑衡说，他垂着眼，盯着那截烟，烟嘴处有湿润的咬痕。

鬼使神差地，他擦过宋雨枝的手指，从他指间接过了烟，用拇指和食指拈着。

哥哥抽烟，是跟穆维学的吗？

许佑衡低头含住烟嘴，没什麽表情，深吸了一口，过了一息，他偏开脸，轻轻分开嘴唇，把烟吐掉，口腔里留下一股微涩的回味。

宋雨枝毫无防备地被他抢了烟，微微睁大了眼睛，来不及说出阻止的话。

许佑衡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抽烟。宋雨枝透过转瞬即逝的半透明烟雾看他，少年的脸上没了平日温和疏朗的笑容，侧脸线条凌厉冷峻，嘴角平平地压着，敛着眼神，长长的睫毛扑下来，眼下一排阴影，不知在想什麽，令他感到很陌生。

“好苦啊，哥哥。”许佑衡微微皱着眉，半真半假地抱怨，那种疏离感瞬间消失了，仿佛是宋雨枝的幻觉。

他似乎还想再试一口，宋雨枝眼疾手快地把烟抢回来，反手掐灭在阳台上的烟灰缸里。

许佑衡突然往前了一步，挡住了房间内暖色调的光线，宋雨枝身後是小花架，他无法往後避开，被笼罩在许佑衡的阴影中，只能擡头看他，感觉他突破了社交距离，莫名带着一点压迫感。

“哥哥，”许佑衡低头盯着宋雨枝的脸，用很平常的语气，提出了一道对宋雨枝而言超纲的题目，“你和穆维，分手了吗？”

“我……”宋雨枝不善于撒谎，大脑罕见地运转不过来。

光线很暗，宋雨枝看不清许佑衡的脸，但就算他看得见，他也无法揣摩出许佑衡的想法。

他哑了两秒，放弃了，泄气地承认，反问：“你怎麽知道……”

怎麽会知道他们在一起？

又怎麽知道他们分手？

这是两个问题，宋雨枝一时不知该先问哪个。

从穆维进门开始，许佑衡就发现，哥哥很紧张，很不高兴，完全不是从前对他信赖自然的姿态。

许佑衡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的问题，可不确定是吵架还是分手。

但……最好是分手吧。

许佑衡勉强压住往上的嘴角，说：“很明显啊，哥哥看到他就不高兴。”

宋雨枝张了张嘴，还想问他是时候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但许佑衡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用一种很不赞同的语气补充：“还躲到外面阳台上抽烟。”

宋雨枝顿时感到理亏，不说话了。

“回去吧，菜都要凉了。”许佑衡转身，轻快地拉开玻璃门。

真的很明显吗？宋雨枝开始反思自己，从许佑衡身前走过时，许佑衡小声地说：“不要难过了，你值得更好的。”

被他安慰，宋雨枝有点尴尬，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