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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自从宋云霁去世，宋家父母从别墅里搬出来，住到市区的房子里，周边是菜市场丶三甲医院丶街心公园，出行方便，从早到晚都很热闹，和别墅区的环境很不同。

袁希芬邀请许佑衡去做客，宋雨枝带着他回家，他提着从精品超市里买的青提和曲奇饼干，走到居民楼楼下，却停下了脚步。

宋雨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怎麽了，陪他站在楼下铁门前，没有催他。

他想起来，上次许佑衡去他家里吃饭，也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许佑衡做好了心理准备，擡手按门铃，却被宋雨枝抓住了手腕。

宋雨枝有所洞察，问：“怎麽了？你不想上去吗？”

许佑衡说：“没有，就是很久没见。”

宋雨枝直觉他有点难过，不明所以地放开他。

但下一秒，许佑衡反手牵住了他。

许佑衡一直弹琴，指腹有茧，手指修长，掌心很热，和童年时柔软的触感完全不同，已然是一个大人的手了。

轻巧灵活地，许佑衡的手指插进宋雨枝的指缝，松松扣着。宋雨枝还没觉出不对，就听许佑衡说：“哥哥，我还是有点紧张。”

宋雨枝捏了捏比自己宽大得多的手掌，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电梯停在十六楼，宋雨枝按响门铃，半分钟後，袁希芬出现在门内，说：“啊，小衡来了。”

袁希芬穿居家长裙，披一件轻薄的针织外套，头发低低地挽在脑後，下巴尖尖的，脸色透着不健康的青白，但看起来精神尚佳，比许佑衡记忆中哭到崩溃的样子好了不少。

宋雨枝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许佑衡紧张，但还是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说：“阿姨好。”

袁希芬侧身，让他们进来，许佑衡换上拖鞋，被宋雨枝领到沙发上坐下。

这套房子是新中式风格，处处设计得精巧典雅，目之所及之处都没有杂物，整理得井然有序。客厅矮木几上摆了一个细颈瓷瓶，插着粉白色芍药。看得出屋主人热爱生活丶擅长打理。

宋雨枝看出许佑衡很不自在，像是一只突然被放到陌生环境里的猫，还在小心翼翼地掩饰应激的反应。

宋雨枝擡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对袁希芬说：“小衡带了青提来，我们洗一点，一起吃吧。”

袁希芬说：“小衡也真是，这麽客气干嘛。”

宋方遒在厨房内炒菜，油烟机和热油的声音轰轰隆隆地混在一起，不一会儿飘来一股辣椒爆香的味道，有点呛鼻，充满了烟火气。

但宋雨枝和许佑衡都不吃辣，爱吃辣丶重口味的是那个已经离开的小孩。

一个家庭失去一位成员，就像天塌了一样，其他人继续平静生活，其实都带着很深的创伤。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厨房里的两个大人都没听到，宋雨枝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穆维。

宋雨枝立刻绷紧身体，迅速把门关上，但穆维眼疾手快，拉住了外侧的门把手，一边默默与宋雨枝较劲，一边扬着声音道：“叔叔阿姨，我来了。”

“哦，穆维来得正好。”袁希芬端着果盘走出来，说，“怎麽在门口站着？枝枝，请朋友进来呀。”

家里出事的时候，穆维陪宋雨枝一起回国，帮忙做事，袁希芬和宋方遒都对他有印象，也很感激他。

饭菜上桌，五个人在桌边坐下，袁希芬忙着给大家盛汤。穆维和宋方遒都倒了酒，两个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