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铛手里有开采指标,缺启动资金,刚好借着政府入股的名义空手套白狼;
而赵贤丰有一套路径,可以把源源不断的钱洗白,回流到马春庭和李铛的指定账户,他自己则从中抽取一定比例服务费。
李铛在合作中要求赵贤丰签一份协议。
协议约定,从赵贤丰的每笔服务费里划出五成,放进一个共管账户,双方都不能动用。
如果赵贤丰按约定完成资金处理,到期后这笔钱解冻,归他所有。
如果中途出现截留或挪用,这笔钱就永久冻结。
约束力度很大,但如果不签,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横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自然签了。
后来矿山运行起来,通道顺畅,各方相安无事。
那笔钱到期解冻,进了他的口袋。但协议本身一直留在李铛手里。
之后那些年,矿山运行正常。
马春庭拿到了他想拿的钱,李铛积累了可观的财富,赵贤丰也赚了不少。
三方各得其所。
后来马春庭因为其他案件被查,进去了。
李铛前些年病逝。
赵贤丰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矿难发生之后,调查组重新启动了对矿山的审查。赵贤丰的日子开始难过了。
因为他趁马春庭进去了,断了承诺给他女儿的钱。
而李铛虽然死了,但他生前很可能把那份协议留给了子女。
李铛很精明,他知道自己去世后,子女没能力应对复杂的局面,必然留一些武器给子女。他想死后也约束赵贤丰,让赵贤丰为他一家肝脑涂地。因为两人还在一条船上。
赵贤丰之所以敢断马春庭女儿那笔钱,就是因为口说无凭,但如果这死丫头有李铛那份协议,人证物证俱全,那就糟了。
他现在的困境是,不知道这份文件在谁手里,他需要找到它,或者至少确保它不会出现在那死丫头面前。
他当时想法是,从李铛的后人入手。
李铛生前最亲近的两人,一个是亲弟弟李雍,一个是大女儿李已豚。
李雍搞文旅地产,在祁连山脚下开发了一个度假区。项目体量大,资金链紧张。
这时候步漫入场。
步漫叫手底下的人跟李雍洽谈一个影视ip实景落地的项目,想跟他的祁连山度假区达成合作。
双方谈得顺利,很快敲定合作。
在后续的接触中,步漫尝试把话题引向祁连山矿难,每次李雍都岔开。
一年来,步漫毫无进展。
李已豚是李铛最疼爱的女儿。十年前,父女俩因故闹翻。随后她便远赴日本定居,前几年嫁给了当地人。
现在她开了一家面馆,日子平静,不与国内联系,不参与家里的事情。
赵贤丰找到陈靖之。
陈靖之去了日本,在那条街附近住下来。每天傍晚去李已豚店里点一碗面,坐在角落吃完,再看一会儿书。
他去的次数多了,跟李已豚有了简单交流,基本是天气或者食材的话题。
李已豚的防备心很重,很少有情绪,更不会提起家乡,陈靖之也进展困难。
一个两个这样,赵贤丰越来越坐不住。
因为他不知道上面究竟查到哪一步了。
他一辈子如履薄冰,严苛地打理自己的每一步履历,走到今天,他得以站到顶峰,他绝不能让自己毁在过去没擦干净的一桩小事上。
他必须保证自己的一生毫无破绽,这样闭眼时,他才好为自己颁一座终身成就奖。
啪嗒一声,牌被他撂下来。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陈靖之,“一年了,一个女人都没搞定。”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靖之面色平静,“不是所有女人都能陷入爱情,然后牺牲自己。”
赵贤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们靖之只有美男计这一个手段了吗?老师可知道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太清楚陈靖之私底下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了,区区一个女人,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么就攻克不了?不就是没尽心力?
陈靖之流露几分无辜,“老师,我可是在日本实打实住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