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贤丰盯着他,没说话。
早年陈靖之急需一张网络视听许可证,可那时刚限制了民营资质。最后是赵贤丰动用关系,才帮他拿下牌照。打那以后,赵贤丰拿这事当筹码,让陈靖之替他办了不少恶心事。两条船早就绑在一起。
赵贤丰仔细分辨着陈靖之的眼神,选择相信。
他转过头,又瞥向步漫。
步漫心领神会地汇报:“李雍可能有些察觉到我的意图了,最近对我手下的人避而不见,现在项目合作的进展,都是双方中层负责人在聊。”
赵贤丰只是看着她,没有反馈。
步漫继续道:“凌度去看过凌和琛之后,就没任何举动了。他最近签了车队,又因为感情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涉及到宋晖的女儿。宋晖已经清理了舆论。”
她停顿一下,迎着赵贤丰的视线,笃定地补充:“他没有追查凌和琛批的那三十亿的迹象。”
赵贤丰的三白眼微微眯起,视线如同附骨之疽,糊在她脸上。
他的声音也带着压迫感,“你这个结论,是客观事实,还是你主观的推断?”
“客观事实。”
赵贤丰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像在称量他们话里的水分。
半晌,他开口:“你们的意思是,就这样干等。”
陈靖之不疾不徐地提议:“上头查了一年,没任何风声透出来,说明他们手里没线索。那份协议,对李铛一家来说,唯一作用就是拿来要挟您。他们到现在都没拿出来,说明李铛当年确实把屁股擦得干净。退一步说,就算上头有些怀疑,只要没铁证,他们也没法采取行动。我觉得您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按兵不动。避免自乱镇脚,被他们找到突破口。”
步漫不置可否。
赵贤丰纵横半生,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只是说得容易。
恐惧之所以是恐惧,不是因为危险本身,而是永无止境的心理暗示。
他清楚今天从这两人嘴里是掏不出什么更好的消息了,闭上眼,冷冷吐出一句:“滚出去。”
陈靖之与步漫面无表情地先后起身,没再多说半句,一前一后地退出房间。
*
晨光破窗而入,兰漱睁眼时,身侧的床褥空着。
她起身下床,走到外间,看见凌度穿戴整齐地拆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品袋与包装盒。
听到门轴的动静,他偏过头,眼睛蓄起笑意:“醒了?去洗漱。”
最近住在酒店,天天半自助早餐,兰漱早腻了,昨天她就出门去吃了碗手擀面。
但此刻,她没有搭话,也没有挪动步子,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些餐盒上。
凌度把最后的欧姆蛋归位,转身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带进卫生间,取过牙刷,挤好牙膏,从身后将她虚虚地圈进怀里,“张嘴。”
兰漱听话地微启嘴唇,由他把刷头抵上牙面,接着听他第二句,“自己拿着。”
交代完,凌度反手拿起两个发夹,把她散落在颊侧的碎发拢向脑后,夹好。最后拍拍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洗完了叫我。”
镜前的水声哗哗响,兰漱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
结束后,她没叫凌度,自己走到餐桌前。
凌度正帮她做酸奶碗,顺手拿了一副筷子放在她面前的盘子上。
她拉开椅子坐下,拈起筷子,夹了一块糖油饼,咬一口,咽下后抬眼看凌度,“没有咸菜。”
凌度瞥她一眼,唇角噙着一抹无奈,把压在纸袋最底下的榨菜包拿出来,搁在她手边,“稍微动动手呢?一点都不动?”
兰漱没反驳,挑了一小根榨菜送进口中。
她接受度高,生食也可以吃,但凌度买的这几样都是她喜欢吃的,尤其是糖油饼,但她很少买。
她总是习惯跟喜欢的东西保持距离。
凌度把酸奶碗端给她,“今天要去贺川婚礼。”
兰漱抬眼看他。
凌度坐下来,“他应该给你发请柬了。没给我发。”
兰漱嘴里嚼着东西,瞥向他。
“你不用看我,没给我发,我也会去。所以你就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