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圣人无缘无故罚了冯家,明天就能参他十大罪,到时候您批不批?”
李隆基冷静下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那你说怎么办?”
“老奴愚见,圣人要是不痛快,罚他点别的。
冯家在长安不是有几间铺子么?
让他把今年秋天的税银提前交了,就说朝廷修华清宫用度紧。
既不打他脸,又出了您这口气,还显得圣人顾念功臣。”
李隆基琢磨了一下,嘿了一声:“还是你想得周全。
就按你说的办,让户部出个条子。
冯家预缴明年的商税,数目让杨国忠去定。
他不是爱管钱么,让他去得罪人。”
高力士心说:杨国忠这右相当得,活脱脱成了圣人手里的算盘珠子,哪边要用就往哪边拨。
……
消息传到冯家的时候,冯仁正蹲在院子里晾草药。
冯怀瑜拿着户部的牒文进来,脸都绿了:
“祖爷爷,圣人让咱家预缴明年全年商税,还让杨国忠核数目。
杨国忠大笔一挥,比去年多算了三成。”
冯仁把一把干薄荷翻了个面,不紧不慢地问:“圣人原话是怎么说的?”
“说是修华清宫缺钱。”
“缺钱?华清宫去年刚修了汤池,今年又修?
你打听打听,今儿宫里出什么事了?”
妈了个巴子,但凡发现是这小王八蛋瞎搞,今晚一定要打烂他的屁股……冯仁(╬▔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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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三日,杨玉环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高力士提议,去岭南要一批新鲜的荔枝。
“岭南?”
“是。”高力士给圣人续了热茶。“老奴听华清宫的老人说,贵妃娘娘在家时就好这一口。
岭南荔枝,核小肉厚,咬一口蜜水四溅。
娘娘如今心绪郁结,药石不进。
圣人何不弄些鲜荔枝来,一来宽娘娘的心,二来也显得圣人疼人。”
李隆基搁下银勺,想了想:“朕记得……太宗时候从岭南弄过荔枝?”
“有过这么档子事。
不过那会儿走的是漕运,荔枝装坛封泥,到长安都沤成酱了。
太宗尝了一口,说比药还难吃,就没再弄。”
“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高力士笑了:“圣人,如今跟太宗那会儿不一样了。
冯家在岭南经营了三代,船队跑南海航线,快船从广州到鄂州只要二十天。
到了鄂州转漕运,再快马进长安。
老奴算过,前后拢共一个月,荔枝还带着绿叶呢。”
李隆基来了兴致:“一个月?你确定?”
“老奴敢拿脑袋担保。不过……”
高力士话锋一转,“这事得找对人办。
寻常官员不懂岭南的路子,商号的人又没官身,调度不了沿途驿站。
得找个既懂行、又有官身、还跟冯家搭得上线的。”
李隆基斜他一眼:“你直接说冯昭得了。”
“老奴不敢。不过,冯郡公在岭南,回来顺路。”
李隆基摇头:“算了,还是另外派遣吧。
表兄但凡闹脾气了,估计跟那老登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