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月明星稀啊。”
深夜,三张长椅。
冯玥、冯仁、冯宁,仰望星空。
冯玥忽然开口:“如果一切都这样就好了。”
“是啊,一切都如此的话。”冯仁道。
冯宁歪在长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嘴里含含糊糊接了一句:“那就不用干活了……”
冯玥伸手把她脑袋扶正,顺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醒醒,要睡回屋睡,在这吹风,回头又喊头疼。”
“我没睡……”冯宁咕哝着睁开一只眼。
冯玥抱着胳膊,看着头顶的月亮,忽然道:
“爹,裴爷爷既然知道了您的事,朝中会不会有人顺着这条线摸过来?”
冯仁愣了一下。
他倒没往这上头想。
裴耀卿这人他信得过,四十年的交情,不会乱说。
可裴耀卿府上人多眼杂,今日他失态喊“鬼”。
外头伺候的下人虽被慕青遣开了,可万一有谁听见一耳朵……
“明天让冯昭去裴府一趟。”冯仁说,“嘱咐裴耀卿,就说他昨日犯癔症了,旁的什么都没看见。”
冯玥点头:“我明日一早跟冯昭说。”
“行了,都回屋睡吧。”
冯仁从长椅上起身,拍了拍衣摆。
冯宁已经彻底歪在长椅上睡着了,冯玥叹了口气,把她背起来往屋里走。
冯仁落在最后,抬头又看了一眼天。
月亮旁边浮着几缕薄云,月色朦胧。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第二日。
冯昭下朝回来,脸色不大好看。
他进了厅堂,见冯仁正蹲在院里教怀瑜打拳,站在廊下没开口。
冯仁余光瞥见他,收了手,让怀瑜自己练着,走过来:“怎么了?”
“今日早朝,圣人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说裴耀卿回京途中受了风寒,神思恍惚,昨日起在府中静养三日,不必上朝。”
冯仁一愣:“这是圣人的话?”
“是。高力士当殿宣的旨。”
“裴耀卿自己请的假?”
“不是。”冯昭摇头,“是圣人主动提的。
说裴公一路劳顿,回京后又连日议事,身子吃不消,让他歇几日。”
冯仁琢磨了一下。
圣人主动替臣子请假,这本不算什么。
可裴耀卿昨天才从他这里出来,今天圣人就让他静养,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还有。”冯昭压低了声,“散朝后,李林甫在宫道上碰见我,提了一句。”
“提什么?”
“他说,‘长宁郡公,昨日裴公去贵府上坐了坐,听说出来时脸色不大好。
可是府上招待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