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饮尽。
窗外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
李林甫知道裴耀卿和贺知章、李白聚饮,是三天后的事。
消息是门下省一个小吏递来的,夹在一叠公文底下。
李林甫看完,搁下笔,问:“柳慎出发了?”
“回相爷,前日已出长安,往山南东道去了。”
“带了几个人?”
“御史台拨了四个随员,另有两个金吾卫护行。”
李林甫沉吟片刻:“让山南东道节度使那边递个话,谷城、南漳两县的账,该烧的烧,该改的改。
柳慎这个人,查案是把好手,可他不熟地方。
只要账面上过得去,他就抓不住把柄。”
属官应声退下。
李林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皱了皱眉,唤人换热的。
等茶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裴耀卿回京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是长宁郡公府。
长宁郡公冯昭。
李林甫从前没太在意。
毕竟亲家串门,裴耀卿回来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夫家过得好不好,这很正常。
“李福,长宁郡公府插得进人吗?”
李福答:“回相爷,进去是进去了,可……”
“可什么?”
“可是,人一年就被换了。”
“换了?”李林甫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长宁郡公府很怪,里边的下人基本都是一年换一次。
管事最多就做两年半。
要是换做当时太师还在的日子,府中的下人最多撑死了就十个。”
“那些换下来的人,如今在哪儿?”
“散在各处。有三个去了常记茶庄做事,两个回了原籍,还有一个……
进了赵城侯裴耀卿的府上做花匠。”
李林甫搁下茶盏,轻轻笑了一声。
“好一个长宁郡公府。看着不起眼,篱笆扎得倒是严实。”
他想了想,道:“那能用钱砸出一个人来吗?”
“相爷这……”李福顿了顿:“十两二十两怕别人是瞧不上,下人最少的月钱都是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月钱的下人?
长安城七品官的俸禄,一个月也不过这个数。
一个郡公府的下人,拿七品官的月钱?”
李福低着头不敢接话。
“有点意思。”李林甫靠回椅背,“行了,这事儿先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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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对这个没有抱太大念想,要紧的是裴耀卿那边。”
“小人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