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宁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板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
冯仁把外袍系好,回头瞥了她一眼:“看够了没有?”
“没……”冯宁下意识答了一个字,又猛地摇头,“不是,爷爷……身材真好。”
冯仁(╬▔皿▔)╯:“你脸红个屁?!找抽?”
冯宁揉了揉鼻子,讪讪地把门带上了。
“爷爷……您大半夜去宫里转了一圈,总不至于就为了吓唬一个女人。”
“要不然呢?”冯仁坐下来,“鬼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心里有鬼。
三王是她和李林甫联手害的。
这会儿李瑛的画像出现在含元殿飞檐上,又有个‘鬼’半夜在她榻前喊冤,你说她怕不怕?”
“怕。”
“吓一吓她,总不能被吓死吧。”
——
一天李瑛、一天李琚、一天李瑶。
冯仁换着吓唬。
第三夜。
武惠妃不敢睡了。
她命人在偏殿里点了七七四十九盏灯,把殿内照得通明如昼。
又把宫里所有值夜的禁军都调到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自己坐在榻上,衣裳穿得整整齐齐。
贴身宫女翠儿守在榻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娘娘,都三更了,您歇会儿吧。”翠儿小声道。
“不歇。”武惠妃的嗓子哑得像破锣,“一合眼就看见……”
话没说完,殿角的铜鹤香炉里,那截燃了一半的沉香烟柱忽然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武惠妃猛地转头。
香柱缓缓地、无声地断了,香灰落入炉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噗”。
“翠儿。”
“奴婢在。”
“去看看那香炉。”
翠儿硬着头皮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娘娘,没什么,就是香燃断了。”
武惠妃松了口气,刚要收回目光,那香炉的铜盖上忽然映出一张脸。
朦胧、苍白、眉骨高、眼窝深。
李瑛。
武惠妃张嘴要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那张脸在铜盖上慢慢清晰,又慢慢淡去。
翠儿抬起头,见武惠妃直勾勾地盯着香炉,脸色白得像纸,赶紧跑回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你看见没有?”武惠妃一把抓住翠儿的手腕。
“看……看见什么?”
“铜盖上……一张脸……”
翠儿回头看了看那香炉,铜盖锃亮,映着满殿的烛火,什么都没有。
“娘娘,您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