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放下账本,目光沉冷“李林甫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你以为呢。”程伯献冷哼一声,“李林甫要拉拢朝臣,光靠嘴皮子不行,他得有钱。
海贸就是他的钱袋子。
那马六原本不过是个街面混子,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他敢吞了周万贯的商号?
敢把咱们这些人的分红砍到脚跟?”
冯昭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才道“程国公,此事牵扯不小。
单凭你我两家的力量,若明着去查,只怕打草惊蛇。
我祖父在时,海商行有他老人家坐镇,那些魑魅魍魉不敢妄动。
如今他不在了,我们若还是按老法子办事,只会处处受制。”
程伯献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你是兵部尚书,朔方节度使,手里有兵。
我手里有卢国公府的底子,秦家、尉迟家也都听招呼。
咱们明面上不动,暗地里查。
只要拿到马六跟李林甫私通的实证,再往御前一递,就算扳不倒李林甫,也能剁了他这只手。”
冯昭沉吟片刻,忽然问“程国公,你这次来洛阳,带了多少人?”
“十几个家将,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嘴巴严实。”
“可李林甫的探子未必只有眼线在长安。”
冯昭压低声音,“我最近现,丽竞门在洛阳的暗桩多了不少。
你今日进城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回长安了。”
“那正好。李林甫不是喜欢在暗处盯着吗?
咱们就让他盯。
你我今日只叙旧,不谈公事。
等他放松了警惕,再动手。”
冯昭端起酒杯,与程伯献碰了一下“国公所言极是。”
两人心照不宣,把话题转到风月闲事上。
程伯献说起自己在长安养的那匹汗血宝马,冯昭说起阿圆前几日追大鹅被啄了屁股。
二人哈哈大笑,仿佛真是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在闲话家常。
丽竞门的暗桩把这一切都记了下来,连夜报回了长安。
程伯献在洛阳待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每日与冯昭喝酒听曲、逛园赏花。
偶尔去冯家茶庄买两斤新茶,还让随从给阿圆买了串糖葫芦。
丽竞门的暗桩盯得眼睛酸,也没能从他二人嘴里听出半句要紧的话。
三日之后,程伯献坐船回了长安。
冯昭送走他,转头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写进信里,托袁天罡转给了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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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回到洛阳。
冯昭也将要回长安述职。
“这次回京,你怕是要被李林甫参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