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洛阳,走的是哪条路?”
“水路。从渭河入黄河,再转洛水。带的随从不多,就十几个家将,两艘船。”
冯仁叹了口气“看来该跑路了。”
“你什么意思?”袁天罡挠头问。
冯仁嘿嘿笑道“他小时候,被我踢过屁股,我这张脸他见过。”
袁天罡乐了“就为这个你躲他?”
“你觉得不够?”
冯仁从箱底摸出一块人皮面具,在手里掂了掂,“我是他爷爷辈的人,他见了我该磕头。
可我现在这张脸,跟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
他只要不傻,就会犯嘀咕。”
“那你自己说,你为什么不让他认出来?”
“认出来就是麻烦。”冯仁把面具贴到脸上,对着铜镜压了压边缘。
“他是勋贵,我是死人。
他若知道我还活着,别的不说,卢国公府的人情往来就能把洛阳这座小院踩塌。
我更不想让李林甫的探子顺着他这条线摸过来。”
袁天罡“啧”了一声,不再劝,只问“你打算去哪儿躲?”
“反正只要不在洛阳,直到那小子走了之后,我再回来。”
袁天罡111¬¬。
……
程伯献到了洛阳,随从问“爷,今天来见郡公爷咱们不带什么礼品吗?”
程伯献咋舌“我是皇亲,他也是皇亲。
可我是承袭国公,他承袭郡公,论地位老子比他高。”
随从听了,没敢再问,只低头跟在后头。
程伯献嘴上说得硬气,可等真到了地方,他还是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抱了抱拳
“冯贤弟,别来无恙。”
冯昭还礼“程国公一路辛苦。
本该在府上设宴,只是大姑身子欠安,怕吵了她。
便在别院备了薄酒,还望国公不要嫌弃。”
程伯献哈哈一笑“你我两家什么交情,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走,喝酒去。”
两人进了别院,程伯献带来的家将自有人安顿。
正堂里早已备好酒菜,程伯献也不客气,落座便饮。
酒过三巡,程伯献把酒碗一搁,从怀里摸出一卷东西拍在案上。
“冯贤弟,海贸那边的账,我让人查了。你先看看这个。”
冯昭接过来展开,越看眉头越紧。
程伯献道“自从老一辈去后,海商行里那帮家伙是越来越不把咱们这些勋贵放在眼里了。
周万贯活着的时候,还算守规矩。
他一死,那马六接了他的位子,账目直接做得稀烂。
满剌加一路的香料、珍珠、珊瑚,三千万两的流水,咱们几家分到手的,连个零头都不到。
更可气的是,这马六还在泉州另立了分号,专门接待李林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