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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8章 破嗅（第1页）

秦宇尽数放下，无藏无遮、无避无拒，轰——！纯粹至极的本源之嗅，骤然贯穿秦宇整具存在、彻入道心最深处。

毕生经历、命魂更迭、隐秘心念、未成之念，尽数被一一嗅尽、全然勘破，无半分遗漏、无丝毫遁形。

可秦宇道心分毫未动、本我未曾偏移，他不因隐秘尽露而界定自我，不因过往被勘而确认本我，不因自身全然被嗅而心生固守、妄图留存最后半点余底。

这般心境，让无差无别的本源之嗅，首度陷入奇异的停滞，它嗅尽了秦宇的一切形迹、一切底蕴、一切可能。

却唯独没有嗅到——秦宇需要依托任何形迹、任何痕迹，来佐证自我、确认本我，第二重试炼，彻底失去着力点、无从桎梏本心。

虚空之中，嗅衍兽的朦胧轮廓再度缓缓显化，淡薄而虚幻，可就在秦宇以为第二重试炼已然落幕之际，整片鼻根衍域骤然坠入极致沉寂。

无黑雾遮蔽、无异象滋生，只是世间一切能够衍生气韵、诞生痕迹的可能性，尽数骤停、彻底归零。秦宇瞳孔骤然紧缩。第三重试炼，轰然降临，嗅寂。

一缕极淡、近乎虚无的余韵，悄然浮现，淡到极致，寂到极致，可秦宇触及的刹那，浑身骤然一僵，道心巨震。这是太祖踏入寂相境之前，留存世间的最后一缕本源余韵。

无香无臭、无生无死、无呼无吸、无气无质，甚至于连此前贯穿试炼的本源之“嗅”，也尽数归寂、荡然无存。第二重试炼尚有“嗅”之本源存续，可到了这一重，彻底空无一物。

无能嗅之感官，无所嗅之对象，无“正在嗅”的动态，无“被嗅探”的客体。秦宇立身这缕无息余韵中央。下一刻，他的存在，开始被缓缓归寂、逐步消融。

非肉身破碎、非命魂崩毁，而是整片鼻根衍域，正在逐层抹去属于秦宇的所有存在痕迹，先从脚下起始，方才踏足的步履痕迹，彻底归于空白、无迹可寻。

继而身后，此前历经“嗅己”“嗅嗅”两重试炼留存的所有气韵、所有道痕、所有余迹，尽数消弭，最后，是秦宇自身的身形轮廓，开始逐层淡去。

手掌、手臂、肩膀、胸膛……并非透明虚化，而是彻底失去可被追溯、可被印证的存在资格。万衍大道正在一点点嗅尽他的一切。

但凡存在，一旦被彻底嗅尽本源、勘尽所有可能、穷尽一切痕迹，便再无新生气韵、再无衍化空间，无未知余气、无新生道痕、无未来可衍之迹。

这般存在，便会被万衍大道完整定义、彻底定格，最终从时序衍化之中彻底脱落、归于寂灭。，秦宇胸口骤然一闷。

噗！一口热血猛地喷吐而出，洒落虚空，血光飞掠数尺，可转瞬之间，诡异异象丛生，这一口鲜血，无半分血腥之气。

甚至于飞离身躯的刹那，连“秦宇曾吐一口热血”这一桩事实的存在余息，都在快速消散、归于空无，他面色飞速苍白，肩侧身形淡去大半，左手已然近乎彻底失去鼻根衍域的追溯凭据。

远方虚空，嗅衍兽庞大真身彻底凝实、再度现世，十二层气环齐齐对准秦宇，六道气须纵横贯穿过去、现在、未来三重时序，锁死四方八极。

它已然无需围猎、无需桎梏，只因秦宇，正在被一点点嗅尽、一寸寸归寂。“万衍归寂嗅”，已然步入最终绝杀之局。

太祖那一缕万古无息余韵，静静环绕秦宇周身，无言语传意、无道韵诘问，却让秦宇心底生出那道悬亘万古的终极谜题。

若万般气息尽数归寂——嗅之一道，尚可再衍否？秦宇默然，未曾作答。他的双腿轮廓持续淡去，命魂留存的本源气痕也在逐层消散。

“寂初环主魂图”虽本源存续、未曾崩毁，却已然无法在鼻根衍域留下半分属于秦宇的痕迹，此时此刻，他当真近乎彻底从万衍时序之中脱落、归于寂灭。

可就在所有存在气韵即将被彻底嗅尽、彻底归零的刹那——秦宇心神骤醒，忆起入局之初的本源诘问。世间若无半分气息，谁在嗅？谁被嗅？

初入试炼，“嗅己”之所以能锁死他，是因他尚存“我需证明自我存在”的执念，继而“嗅嗅”遍历本心，他尽数放开、坦荡无藏，勘破了“藏匿即是执念”的桎梏。

而此刻“嗅寂”，正在逼他踏出最后一步超脱，秦宇彻底通透，勘破终极破绽，嗅衍兽可嗅尽万物、归寂万形，可其一切手段、一切法理，皆依托唯一根基——

被嗅之存在，仍自认是“需要被嗅探、被印证的客体”，心念欲自嗅，便会生根；心底惧被尽，便会留痕。即便试图以“我纵然无迹依旧存在”自我佐证，依旧是依托“嗅”的规则自我印证，未曾跳出局中。

真正的终极破法，是连这最后一层印证、最后一丝执念，也尽数放下，秦宇缓缓阖上双眼，不藏气息、不抹形迹、不抗神通、不避归寂。

甚至心底不再默念半句“我依旧存在”，存在本真，无需言语界定、无需心念佐证。任它嗅尽万般，我不执一息；任它归寂万形，我不滞一嗅，有气，不以气证我；无气，不以无气证我。

被嗅，不沦为被嗅之我；不被嗅，不自居不可嗅之我，秦宇心底最后一丝想要自我确认、自我佐证的执念，彻底松开、尽数归无。

虚空骤静，嗅衍兽十二层轮转气环骤然停滞，六道贯穿时序的气须齐齐僵固虚空，秦宇已然淡去大半的身形轮廓，瞬间定格、不再消融。

下一瞬，极尽诡异的道象骤然显现，嗅衍兽依旧能够清晰嗅尽秦宇的一切。

血肉肉身、命魂本源、过往百态、当下形神、未来万机、世间名号、毕生经历……万般形迹皆清晰存续、无所隐匿。

可这所有一切，再也没有半分一缕，能够成为秦宇的存在根基、佐证凭据。“万衍归寂嗅”彻底失去了最后一层着力点、最后一丝桎梏根由。

此神通可嗅尽世间万气、归寂万般形迹，却终究无法依托“嗅”之一道，定义一个根本无需任何印证、无需任何佐证的本真存在。

秦宇不滞于任何一气，却自在万千气中；不执于任何一迹，却遍存万般迹里，太祖留存的最后一缕无息余韵，骤然轻轻震颤、道韵复苏。

秦宇淡去的左手、肩膀、胸膛、双腿，逐层凝实、尽数复原，方才洒落虚空的热血静静飘落，他抬手拭去嘴角残血，面色苍白却心神澄澈、眸底无波。

抬眸望去，嗅衍兽庞大真身依旧伫立前方，秦宇心知，三重试炼已然尽数勘破、彻底超脱。可“万衍归寂嗅”的神通态势，依旧未曾消散。

六道气须骤然再度暴起、威势滔天，轰！！！整片鼻根衍域的亿万存在遗气尽数腾空而起，漫天汇聚、层层叠叠。

嗅衍兽庞大兽首高高昂起，十二层气环极速狂转，过往、当下、未来所有时序的气韵尽数奔涌而来，凝成一道覆盖天地、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潮。

秦宇半步未退、坦然直面，他飞速审视自身神通，甄别最适配此刻战局、最契合大道法理的终结之力。

“归元绝溯”可强行抹除存在资格、斩尽根源痕迹，却过于决绝。此术一出，守衍者、鼻根法理、太祖留存余韵将尽数湮灭，并非最优结局。

“虚源梦寂”可归零万相、归寂万物，却落得外力抹除的下乘，未曾顺道破局。

“天因裁序·六绝印”擅长斩断因果、规整时序，可此刻嗅衍兽已然化身“嗅”之本源，单纯斩断气痕因果，已然不足以终结其道。

甄别完毕，秦宇缓缓抬起右手，两指自然并拢，极致纯粹的剑意，首度彻底苏醒、悄然现世。此刻的嗅衍兽，已然失去执念为根、气痕为柄，唯一赖以显化存续的，只剩最后一层大道构念——世间尚存“嗅者”与“被嗅者”的对立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