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本源之气,自他肉身肌理深处缓缓升腾而起,这一缕气,是他此生修行至今,从未真正嗅闻过的肉身本韵。
无香无臭,无清无浊,不落俗世万般品相。
血肉岁岁生长的生机余韵、骨骼承载万古岁月的沉淀厚重、肌体历经无数创伤愈合的更迭痕迹、乃至毕生每一次呼吸与天地交换的细微道痕,尽数收纳于这一缕气韵之中,一朝舒展、全然显化。
真切至极,真实无伪,真实到秦宇无从否认,无从辩驳。这一具躯壳,确然是他。,下一瞬,这缕纯粹的肉身之气,在秦宇身前凝出一道半透明人形,形貌身姿与他分毫不差。
无相无质,无真血肉,却封存着这具身躯自诞生至今,所有生长、存续、更迭的完整气息脉络。
嗅衍兽未曾出声,无形道韵已然直接映照在秦宇的鼻根感知之中。“这是你吗?”秦宇默然,不答不辩。第二缕气韵,应声而生。
嗡——命魂深海轻轻震颤,道韵深沉,这一缕气,远比肉身气韵更为深邃、更为本源。九轮真衍法轮镌刻的命魂道痕、一路逆天修行铸就的命魂根骨、每一次本源蜕变留存的深层印记,尽数交融归一,凝成一缕独一无二、从未现世的魂气。
第二尊半透明的秦宇虚影,踏步显形,立于肉身气相之后,肉身气相,佐证的是“此身为我”。命魂气相,直指核心,更为决绝。
“这道命魂,才是真我。”嗅衍兽十二层气环缓缓轮转,道势层层攀升,第三缕气韵,骤然铺满全域。
这一次的气息,并非源自秦宇身内,而是脱胎于整片鼻根衍域的万古积淀。
他踏过的万水千山、历经的生死劫难、做出的每一次抉择、结下的种种因缘牵绊,所有冠以“秦宇经历”的岁月痕迹,尽数自苍茫气壁深处剥离、升腾。
过往百态,未曾凝为画面,尽数化作本源气韵,一次抉择,一缕气;一场生死,一缕韵;一次相逢,一缕缘;一次别离,一缕痕。
亿万缕经历之气彼此缠绕、交融归一,最终凝成第三尊秦宇虚影。“万般经历,铸就如今的你。”
第四层诘问,紧随而至,不留半分喘息。“秦宇。”这二字,首度在沉寂的鼻根衍域中,生出独属于自己的气韵品相。
名号本是空名,无气无质。可万古岁月以来,无数生灵以此二字定义他、铭记他,无数因果、记忆、认知、存在痕迹尽数依附于此,日复一日沉淀堆叠,终究让一个名号,诞生出专属的本源名气。
第四尊虚影,自名号气韵中踏步而出,无肉身承载、无命魂根基、无经历佐证。空空荡荡,唯余二字名号。“秦宇尚存,真我便存。”
只要这世间名号依旧指向他,那这名号,可否便是他的终极本源?秦宇眸光沉静,依旧未做应答。嗅衍兽庞大的兽首,首度缓缓下压,俯瞰身前渺小人影。
最后一层,终临世间,这一次,无任何外溢气韵升腾,鼻根衍域瞬间陷入极致的空寂,万气蛰伏、道韵沉寂。
继而,一种凌驾肉身、命魂、经历、名号的极致深沉道韵,自秦宇存在的最核心处,缓缓苏醒、冉冉升腾。“我即是我。”
轰——!!!
整片鼻根衍域剧烈震荡,万气轰鸣、大道共振,这不是声响,不是言语,而是根植道心、亘古不变的本源执念。当这一念彻底凝气现世,此前四层所有气相尽数向两侧退避、自主退让。
肉身可更迭、可蜕变、可损毁,命魂可演化、可精进、可重塑,经历可递增、可尘封、可淡忘。名号可更改、可湮灭、可无人铭记。
可秦宇遍历眼根万千虚妄、勘破耳根万般回响,自始至终未曾放下、未曾动摇的,便是这一点亘古本心。
第五层本源气相,未曾凝成人形,它只是方寸虚空之中的一点微光,渺小至极,却厚重无匹,压得周遭亿万存在气痕尽数弯折、俯首。
这一刻,嗅衍兽终于催动第三根守衍者的真正神通。“嗅己”。肉身之气、命魂之气、经历之气、名号之气、本我之气。
五层本源气相,五层自我界定,尽数现世、层层罗列,它未曾替秦宇抉择,未曾强行界定真我,而这,正是此道神通最可怖之处。
它只是让秦宇完整嗅遍自我,将五层截然不同的自我道痕尽数铺展,而后把终极诘问,完完全全交还于他。“五层道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诘问落地的刹那,嗅衍兽六条横贯天地的气须,骤然动了,第一道气须横扫过往时序。轰——!秦宇过往岁月所有尘埃落定的存在遗气,尽数自气壁深处被强行扯出、漫天铺展。
第二道气须笼罩当下空域,属于此刻秦宇的一切气韵道痕,轰然铺开、无所遁形。,第三道气须刺入无穷未来,万千尚未落地的可能性气痕,自虚无之中骤然爆发、丛生无尽。
第四道、第五道气须,分别掠过命魂与名号两层气相,锁死本源痕迹,第六道气须,径直绕向虚空中央那一点最核心的本我微光,秦宇眸光骤然沉凝,道心微凛,下一瞬,亿万气痕齐齐暴动、全域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