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鼻根衍域,彻底化作无边苍茫气海,无波无浪、无水无潮,却因亿万存在遗气纵横卷涌,遮蔽了嗅衍兽横贯天地的庞大真身,道势滔天。
第一重气浪,源自过往。秦宇人生每一段岁月、每一次蜕变留存的余痕,齐齐奔涌而来,第二重气浪,源自当下。一切足以定义此刻秦宇的气韵道痕,尽数向中央聚拢、层层锁困。
最为浩瀚磅礴的第三重气浪,源自无尽未来。无数未曾发生、尚未落地的可能,已然提前衍出专属气韵,铺满秦宇感知的每一处角落。
万千气浪,不攻肉身、不裂命魂,它们自始至终,只行一事——寻我、锁我、定我。秦宇抬步向前,气海亿万轨迹齐齐调转追随。
他驻足停立,翻涌气海同步凝滞,他抬手微动,无数隶属于“秦宇抬手”这一行为的全新气韵,瞬间滋生成型。秦宇眉心沉沉,彻底洞悉桎梏关键。
只要他心底尚存半分对自我的确认、半分对本我的界定,这片气海便会瞬间锁定根源、死死追随,无一处可逃。
“我在此处。”一念生根,气海逼近。“此身是我。”一念落地,肉身之气暴涨滔天。“此魂是我。”一念笃定,命魂之气席卷而来。“过往非我、虚名非我。”纵使心生否认,依旧无济于事。
只因所有取舍、所有界定、所有否认,皆以“我”为绝对核心,气海循着这一丝本心执念,永远能精准锁定他的踪迹。
六条气须层层收拢、步步紧逼,百万里、十万里、万里……无边气海收缩成一座完美的球形囚笼,将秦宇牢牢困于核心。
四方八极,无一处出口,可真正的困局,从来不在天地牢笼,只要他仍需自我求证、自我界定,万般气韵便永远有迹可循、有根可锁。
秦宇未曾贸然出手破局,瞬息之间,他将自身所能动用的所有大道神通、本源力量尽数推演一遍。
“归元绝溯”可强行抹除万千气痕、剥夺其存在资格,却最是不妥。此番气痕皆源自自身、根植本心,强行斩除,只是回避诘问、逃避本心,无从破解“嗅己”的大道真谛。
“虚源梦寂”可将整片气海归于虚无零点,依旧落了下乘。以抹除代超脱,是以外力规避本心桎梏,未曾真正破执。
“无念绝寂剑”可斩断“自我求证”的执念源头,可一旦动用,“无执”便成外力铸就的伪果,而非本心自悟的真脱。
“命因封镜·逻辑渊核”更是无从着力。此番困局无外来因果、无外道窥探,所有追踪、所有桎梏,皆起于自身、发自本心。
最终,他连“寂初·环主魂图”也未曾展开,鼻根试炼的终极答案,只能自悟、自破、自证,绝非神通外力所能代劳。气海已然压至千里之内,道势滔天、步步迫临。
秦宇缓缓阖上双眼,非闭目避世、非隔绝感知,只是无需再观万般气相、无需再辨万千痕迹,他摒除所有外相纷扰,直面“嗅己”抛出的五层终极诘问。
肉身,是我吗?秦宇不答是,亦不答非。此身血肉,归属于我,仅此而已。身躯更迭蜕变,我未曾更改;身躯圆满无缺,我无需佐证。
一念通透,伫立身前的第一层肉身气相,依旧安然存续,却彻底失去了锁定真我、桎梏本心的能力。命魂,是我吗?
命魂本源,确然属他,“寂初·环主魂图”亦是他最核心的本命根基,可若需依托命魂方能确认自我、界定本我,那命魂便成了执念的凭证、桎梏的枷锁。
秦宇不执、不拒、不抓、不放,第二层命魂气相,应声凝滞、不复追踪,过往经历,是我吗?万般过往,皆是真实,无从摒弃、无从抹杀,可过往只能佐证他曾历经何事,永远无法界定他只能成为何人。
第三层经历气相,静静伫立,彻底褪去锁敌之力,世间名号,是我吗?“秦宇”二字,举世皆认,直指其身。
可名号终究是虚名,可承载存在,不可替代存在,第四层名号气相,随之安然沉寂。最后,虚空中央,唯余那一点亘古不灭的本源微光。
“我即是我。”刹那之间,翻涌气海骤然暴涨、极致沸腾,嗅衍兽六道气须尽数调转,齐齐锁定那一点本源微光。它终于寻到了整场试炼最深、最隐秘、最顽固的一缕根气。
这是秦宇万古不变的自我根基,是他遍历万衍始终不曾动摇的道心,可恰恰这一份绝对笃定,成了“嗅己”最后的桎梏,也是最狠的杀招。
只要秦宇依旧紧抓这一念不放,依旧依托此念锚定自我,嗅衍兽便能循着这缕本源执念,永世锁定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