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礼乐之邦而言,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微微一顿,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感慨:
“你说巧不巧,鲁国也是礼乐之邦,而我又恰好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
“我如今的境地,老尊长应该也看到了。”
“而我,还只是一国夫人。”
“不安分的地方,还只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
“若是这个不安分的主,换成一国之君——”
“不安分的地方,从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变成直接去挑战礼法根基。”
“变成去直面举国上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团——”
“老尊长认为,会发生什么?”
李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弄着,茶碗中漂浮的茶叶。
他对文姜能够掌握桐安内部如今的情况,并不意外。
就好像桐安也了解鲁国内部的情况一样。
桐安毕竟是当世第一强国,要是连桐安如今的朝政格局,以及内部所出现的问题都搞不清楚的话。
列国每年花那么多的钱,养那么多的人,难不成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对于天下各国来说,收集情报不难。
难的是国内有能人,能从那海量的,或真或假的情报中,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进而推断出,该国目前的政治格局。
文姜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沉沉的宫阙之上,语声缓缓:
“老尊长是个聪明人。”
“从我所掌握的那些关于桐安的情报来看,桐安如今的现状是——”
“君欲破礼,臣民守礼。”
“君臣离心,上下割裂——”
“如今的桐安,早已如沸鼎之水,表面平静,内里翻涌不止。”
她转头看向李枕,笑意盈盈:
“这般局面,若无老尊长在背后压着,桐安怕是早就乱了。”
“可以老尊长的身子骨,又还能压几年?”
“本该早就乱起来的桐安,直到如今,仍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老尊长说自己不问政务——”
“岂非自欺欺人?”
李枕久久没有言语,目光落在案上那柄玉茶匙上,不知在想什么。
文姜这话说的其实也没错,以李枕的身份和地位。
有没有插手政务,并不是看他有没有做什么,有没有说什么话。
哪怕他什么态度都没有,没有态度本身,也是一种态度。
也已经向外界释放了很多信息。
没有李枕默认了李修的君位,仅凭李修弑兄篡位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各地的宗室起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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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
桐安国富兵强,对桐安而言,是好事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