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沉默了片刻,失笑道:
“不可否认,夫人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他目光落在案上那套玉制茶具上:
“从夫人遣人送给老夫的这套玉制茶具来看,夫人想来对老夫的喜好,也是做过一番了解的。”
“既对老夫做过了解,夫人应当也知晓——”
李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文姜,笑着说道:
“老夫素来不问政务。”
“所以啊,夫人跑来讨好老夫,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必要。”
文姜静静听他说完,也不辩驳。
她只是笑。
笑得愈发温婉,愈发柔和,像三月里的一缕清风。
“老尊长这话啊。。。。。。”
她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放下,凤眸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骗骗旁人也就罢了。”
“莫到最后,把自己也给骗了。”
李枕挑眉:“哦?”
文姜抬起眼来,凤眸清亮,声音很轻,唇角含笑:
“桐安乃文圣后裔,礼乐之邦。”
“立国数百年来,凭礼乐纲纪安邦,因礼乐而富庶强盛。”
“上至公室卿大夫,下至市井庶民——人人,都是礼乐的受益者。”
“因为守礼,桐安不兴兵祸,百姓不苦征伐。
“因为尚乐,商旅辐辏,货殖通流。”
“因掌天下文脉,四方贤士慕名而来。”
“数百年积攒下来,桐安富庶甲于淮上,民风温良,政通人和。”
说到这里,文姜忽地轻轻一笑,转眸望向李枕:
“然,礼乐成就了如今的桐安,却也让如今的桐安,受礼乐所困。”
“从这一点上而言,桐安与鲁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桐安与鲁国一样,受礼乐的恩泽太久。”
“久到上至公室卿大夫,下至庶民,人人都倚着这棵树乘凉,也人人都被这棵树的根须缠住了脚。”
“若桐安的这一任国君,只是一位守成之君,又或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昏君。。。。。。”
“倒也没什么问题。”
文姜笑意盈盈地看着李枕,声音又轻又缓:
“可李修是吗?”
李枕端起茶盏,没有说话。
文姜见状,轻轻一笑:
“这位桐安侯日后会是一位明君,还是一位昏君,或许暂时还看不出来。”
“可从他弑兄篡位的上位历程,以及他即位以来的所作所为来看——”
“不难看出,这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而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