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尊长如今与妾隔案对坐,既非鲁国史官,亦非鲁君长辈。”
“按礼,该称‘鲁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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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旋即摇了摇头:
“那也只能说是老夫失礼了。”
“不能说老夫有心帮你吧。”
文姜唇角弯了弯。
她轻轻放下茶盏,伸出手来,那只莹白如玉的素手,越过石案,轻轻搭在了李枕的手背之上。
温软微凉,触感细腻。
李枕垂眸,望着那只手,没有抽回。
文姜缓缓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皱纹,语声轻柔,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
“妾可没说老尊长失礼。”
她抬起眼,眼波潋滟,带着几分缱绻暧昧。
“不瞒尊长,妾自幼便憧憬着似老尊长这般的英雄男儿。”
文姜语声轻软,裹挟着桃林漫溢的花香,带着一缕淡淡的怅然。
“妾少时听人提起镐京之乱。”
“犬戎攻破王城,周室倾覆,天下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是尊长奔走列国,游说卫、郑、晋、秦四国起兵勤王,方才保住周室一脉。”
“那时,妾心中便时常暗自遐想,不知尊长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她眸光轻轻落在李枕鬓边花白的须发上,轻叹一声,语气中藏着些许莫名的惆怅与遗憾。
“只可惜——”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文姜指尖轻轻蹭过他手背褶皱,凤眸之中漾开一层薄雾似的柔情。
“若是早生数十载,妾定会不顾一切奔赴淮水,只求能伴在尊长身侧。”
“如今相见,尊长鬓发已染霜雪。”
“妾也身负鲁国的宗庙重担,身不由己。”
文姜微微垂了垂长睫,声音放得更低,柔婉缱绻,满是儿女情长的叹惋。
“可纵是岁月相隔,能在此桃林之下,与尊长对坐饮茶,倾心闲谈。”
“于妾而言,已是难得。”
她抬眼望向李枕,唇角浮起一抹似苦似甜的浅笑。
“年岁虽隔,可人心的情意,却不受岁月的拘束。”
“妾方才说了,以妾自荐,做老尊长的。。。。。。陪伴。”
“我儿姬同,自也可算作尊长的半子。”
“既是半子,又是私下相对,对母言儿。”
“尊长直呼其名,便合乎私内亲眷的分寸。”
“不再是外邦轻慢鲁国社稷的失礼之举。”
“老尊长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