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跹袅娜,如云端仙娥。
贺麟怔怔顿在原地,忽而想起宋纾禾的身份,忙不叠瞥过视线,朝宋纾禾虚虚行了一礼。
“见过夫人,见过小少爷。”
宋纾禾笑着摇头:“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宋明竹着急忙慌凑上前,踩着杌子端详贺麟手中的笔墨。
“先生在写什麽?”
贺麟忙拱手:“小少爷客气了,贺某不才,担不起少爷这一声先生。”
宋明竹撇撇嘴,似是为贺麟的生疏而气恼,腮帮子都鼓起来。
贺麟忙放下笔:“後日有庙会,张大娘想为女儿求平安符……”
铺子前支着小摊,张大娘抱着一箩筐包子走出,她嘴快:“我不识字,只能央求贺先生替我写平安符。”
她刚在屋中忙碌,并未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张大娘瞅瞅宋纾禾,又看看抓着贺麟手腕不放的宋明竹,笑出声。
“这位是尊夫人罢?果真是郎才女貌,夫人不知,我刚还想给贺先生说媒呢。还好我慢了一步,不然可就闹了笑话。”
宋纾禾惊慌失措:“不是,我并非……”
身後忽然响起熟悉的一声:“绒绒。”
宋纾禾仓皇转身,猝不及防被孟庭桉拽到身前,他笑得温和,“给你买的山药薄卷。”
张大娘尴尬站在原地,叠声道歉:“是我眼拙认错,还望夫人和公子见谅。”
孟庭桉不冷不淡应了一声,挽着宋纾禾的手指从始至终并未松开半分。
长街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
好些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宋纾禾恼怒剜了孟庭桉一眼:“你松开。”
孟庭桉勾唇,明知故问:“什麽?”
他俯身低眸,侧耳偏向宋纾禾。
二人举止亲昵,旁若无人。
张大娘懊恼捶头,暗道自己有眼无珠,竟也能认错人。
孟庭桉拨弄宋纾禾的珊瑚耳坠,擡眸淡淡瞥了贺麟一眼。
那目光如淬上森冷寒冰,孟庭桉眼中笑意消失殆尽。
他还记得宋纾禾说过的话,她想要一个举案齐眉,温和有礼的夫君。
孟庭桉视线轻飘飘从贺麟脸上掠过,而後落在一旁握着毛笔的宋明竹身上。
他淡声:“过来。”
宋明竹看看贺麟,又看看被孟庭桉揽在怀里的宋纾禾,他轻哼一声,迈着短腿朝母亲奔去。
“娘亲,我不爱吃山药药。”
孟庭桉面不改色:“不是买给你的。”
宋明竹张了张唇,又重重哼了一声:“娘亲也不喜欢。”
他挽着宋纾禾的手腕,唯恐落後孟庭桉半步,“娘亲,庙会是什麽?”
宋明竹的身子随了宋纾禾,见不得风受不住冷。
往年街上的灯会庙会,宋纾禾都不曾带宋明竹去过。
一来街上人多,若是宋明竹磕着碰着,也不划算。
二来她也怕街上有拐子,会趁人多拐走宋明竹。
以前宋明竹还好糊弄,给一个红糖米饼,他能啃半日,亦或是丢一个手镯在炕上,宋明竹也能摆弄大半夜。
如今却不成了。
宋明竹坐在母亲臂弯:“我会写字,我也想给母亲写平安符。”
他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揪着宋纾禾颈上团着的羽毛缎玩,“娘亲,我的字写得可好了。”
宋明竹轻声哀求。
宋纾禾转首侧目,目光似有若无掠过孟庭桉。
猝不及防对上孟庭桉的视线,宋纾禾飞快转首:“那母亲陪你去。”
“你就那麽相信姓贺的?”
孟庭桉掩唇,轻咳两声,脸上还有未退的馀热。
他甚至连“贺麟”两个字都不愿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