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离夫人眸光一沉,先前被她几句软话勾起的几分缓和之意,登时散了个干净,冷声道:
“你妖神教手伸得倒是长,怎么,我等要办的事,你也要插一脚?”
蜜娘面露困惑:
“哦?三位要办什么事?晚辈倒是好奇,三位前辈在地窟沉寂千年,怎么忽然出世了?”
她语气坦然,半分不避讳。
迦楼罗颔首,金瞳之中佛光冷冽:
“我等皆是天定妖皇位业,只因遭苏无烬镇压,困于地窟千年。此番出世,便是要立长生教,取红尘教而代之。”
蜜娘听着,秀眉渐渐皱起。
她方才搜杨寻的魂,只看到了零散的片段,倒不知中间还有诸多细节。
不过她也不多问,只是略一沉吟,便笑道:
“立教乃是大事,本该备上贺礼登门道喜,只是今日来得匆忙,未曾带得物件,改日晚辈定当补上。”
她语气一顿,目光扫过三人,诚恳道:
“不过今日晚辈前来,确实是为了陈公子,并无冒犯三位前辈之意,只是想带他走,留他一条生路。”
“放肆!”巴山君勃然怒喝,虎目圆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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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带走就带走?当我等是什么人!”
阴离夫人也面色一寒,周身妖气隐隐泛起。
迦楼罗更是眸光冷冽,身侧四生法相齐齐一转,佛光骤盛,这便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蜜娘却半点不慌,只是抬眼看向迦楼罗,轻声道:
“前辈息怒,晚辈斗胆问一句,三位与陈公子之间,是有什么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吗?”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怔。
巴山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说仇怨吧,无非就是这小子方才震了他们一下,那紫气天光,噬血妖花,让他们吃了点小亏,再加上护着灵童的过节。
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远没到血海深仇的地步。
阴离夫人也皱起眉,一时没说话。
唯独陈阳立在浪尖,心绪翻涌不休。
他与巴山君和阴离夫人或许没什么过节,但与迦楼罗之间可不止丁点仇怨。
四生法相炼化白猿师兄,还有灵童十四难,这笔账可不算轻。
他本就无所畏惧,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神魂一沉,竟是一丝一毫都动用不得。
他心中大惊,抬眼望去,正撞见蜜娘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目光。
显然是她动的手脚。
“既然没有血海深仇,那便好说了。”蜜娘收回目光,对着迦楼罗欠身。
“晚辈也不是要三位前辈空手放人,今日就当是晚辈结个善缘,三位卖我妖神教一个面子,放他一条生路,这份人情,我妖神教记下了。”
“我与他有段故人之谊,正好还了这份人情。”
陈阳心中微动。
故人之谊?
她口中的故人之谊,想来便是未央了。
迦楼罗深深看了蜜娘一眼,眸光闪烁,一时没有答话。
他在权衡。
妖神教势大,四尊妖皇坐镇西洲,真要撕破脸,长生教初立,根基未稳,确实讨不到好处。
可就这么放人,他又拉不下脸。
蜜娘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也没有劝说,忽然笑了笑,目光扫过巴山君与阴离夫人:
“若是前辈觉得晚辈面子不够,那……晚辈便传讯请白千愁过来一趟?他的天宫就在附近,正好过来与巴巫山,避劫湖的两位前辈叙叙旧。”
“白千愁!”巴山君和阴离夫人同时失声低呼,脸色骤然一白。
陈阳心中也是一凛。
这名字他听过,乃是妖神教的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