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楼罗颔首:
“原来如此,难怪本座观他一身杀业沉凝,果真是从东土杀伐出来的人物。东土乱世,业障深重,将来少不得本座前去超度。”
蜜娘闻言,瞥了迦楼罗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又落回陈阳身上,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陈公子连杨家的人都能搭上。我记得南天杨氏可是悬了重赏要你的命,怎么反倒跟杨家子弟凑到一处了?”
陈阳立在浪尖,闻言一言不发。
什么楚宴,什么改头换面的身份,都是活着的时候用来遮掩行迹的。
如今血肉尽消,道基崩碎,连神魂都在往万古沉眠里坠。
那些从前用来遮掩的身份,早就没了半分意义。
他只是静静望着蜜娘,声音平淡:“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做什么?”蜜娘挑了挑眉。
“我当然是来救你命的。”
这话一出,礁岩之上瞬间一静。
巴山君虎目圆瞪,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阴离夫人也愣了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迦楼罗周身佛光一涨,目光冷了下来。
三尊妖皇围在此地,这妇人竟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要救人,未免太过猖狂,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阁下究竟是何人,敢口出狂言?”迦楼罗沉声问道。
蜜娘闻言,脸上的嬉笑之色缓缓敛了下去。
周身嬉笑之气骤然一收,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不同。
她抬眼扫过三人,眼底自有一番上位者的从容,抱拳一礼,礼数周全: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便是巴巫山的山君前辈了。传闻千年前前辈涅盘大关,被苏无烬镇压入地窟,今日得见尊颜,果然气势非凡。”
巴山君哼了一声,没答话。
蜜娘又转向阴离夫人,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辨人片刻后,随即笑道:
“这位应当是……阴离姐姐了。”
“传闻一千五百年前姐姐在避劫湖蜕皮失利,困守地窟,今日一见,姐姐容光艳绝,哪里有半分受挫的颓靡。”
阴离夫人本是冷着脸,听她这般软语夸赞,颔首,算是应了。
最后,蜜娘的目光落在了迦楼罗身上,顿了顿,看着他身侧悬浮的四生法相,眸光微动:
“至于这位小师傅……晚辈听闻,三千年前苏无烬座下曾立一尊首座灵童,专修四生之法,想来便是阁下了?”
迦楼罗冷冷瞥她一眼:“是又如何,阁下又是何人?”
蜜娘闻言,又是一拜:
“晚辈妖神教,临水照,见过三位前辈。”
陈阳闻言心中微动。
先前他从龙灵口中隐约听闻,妖神教鬼皇姓临,这临水照的全名,倒还是第一次听见。
这姓氏在西洲或是东土地界,都稀罕得很。
不过此刻他自身难保,也没心思深究这些,只静静立在浪尖,看她如何与三尊妖皇周旋。
礁岩之上,巴山君却神色骤变,浓眉一拧:
“八百年前西洲地界忽然横空出世的不死鬼皇,便是你?”
阴离夫人愕然侧目:“不死鬼皇?”
她久困地窟,对外界近些年的人物知晓不多。
“当年贞守在地窟打探外界消息的时候,我听过这号人物。”巴山君声音沉了几分。
“没人知道她是何物成道,只知手段诡秘莫测,折在她手里的成名老妖不在少数。”
“后来成了妖皇,入了妖神教,坐了第三把交椅。”
“山君前辈谬赞了。”蜜娘欠身,语气谦和。
“晚辈不才,在教中不过是打理些外务杂事,跑跑腿罢了。”
可这话听在三尊妖皇耳中,却半点不敢轻视。
方才她站在这儿半天,三人都没察觉半分妖气,这般隐匿气息的本事,便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
一时间,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