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九成契合了,天外孤魂齐至,百座道台共鸣,就不能先借一分力量过去撑撑场面?”
“规矩就是规矩。”老祭酒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到十成契合,七杀入庙,杀神道的力量半分也泄不出去。”
“那些孤魂与道台,也只是隔空感应罢了,作不得准。”
陈长生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合着这双月皇朝看着声势滔天,到了西洲地界竟寸步难行。
唯一能搭上话的故人不给情面。
老祭酒偏生又死守着条条框框不肯通融。
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真是上了贼船。”
“你说什么?”老祭酒耳力敏锐,登时冷眼横了过来。
“我说……双月贼船!”陈长生也偏过脸,狠狠瞪了回去,两人四目相对,眼看着就要呛起来。
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旁的锦安忽然轻声开口:
“师尊,祭酒大人,稍安勿躁。”
二人同时转头望向他。
锦安上前一步,神色平静:
“弟子本是西洲出身,在地界盘桓多年,若是要联络地界本土势力,或许……弟子能办到。”
陈长生先是一怔,随即眉头紧锁:
“你?天香教早已覆灭多年,西洲哪还有你能联络的势力?休要胡闹。”
“天香教是没了。”锦安摇了摇头,抬起左手,挽起衣袖。
苍白的手腕之上,浮现出一道淡青色印记。
印记形如惊雷,边缘缠着细密雨丝纹路,泛着幽幽妖光。
“可弟子当年殒身之后,是妖神教以回天之术将我唤醒,重凝了妖身,只是回天之术名额有限,我占了这桩机缘,他们便一直想将我抓回去,收回造化。”
他语气沉了几分:
“这些年弟子躲在杀神道,一是为了跟随师尊修行,二也是避着妖神教的追杀。”
“彼此终究有旧渊源在,倒也能设法联络上他们。”
“此事未必不能商量。”
“若论西洲地界的势力,妖神教盘根错节万余年,根基深厚,如今又有龙皇入主,四尊妖皇坐镇。”
“胡闹!”陈长生脸色骤然一变。
“妖神教要取你的性命,你主动送上门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不可,绝对不可!”
“师尊,事急从权。”锦安转头望向玄光镜,目光落在那具焦黑枯骨之上。
“小师侄那边,耽搁不起。”
二人争执不下,齐齐转头看向一旁的老祭酒。
老祭酒捻着胡须,目光在锦安手腕的印记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玄光镜中的景象。
沉吟半晌,他终于开口:
“你只管去联络便是。”
“妖神教那边,若是有人来谈,老夫亲自出面周旋。”
“他们要的无非是好处,大不了许他们些天外灵材,功法秘藏就是。”
“至于锦安你这条命,老夫也替你保下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
“凤梧离开青铜大殿后,那空出来的位置便是你的,你乃我双月皇朝在册之人,区区妖神教,难不成还敢反了天,敢与我双月皇朝作对不成?”
陈长生脸色稍缓,看向锦安。
锦安眼中一亮,躬身一礼:“谢祭酒大人。”
“事不宜迟,弟子这便动身。”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弟子本就是西洲妖身,气息与地界相合,只需散开印记,便能引他们过来。”
说着便要掐诀动身,陈长生却忽然抬手拦住他: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