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安也愣住了,错愕了片刻,才低声道:
“这……便是夜皇?”
他早年在天香教周旋四方,也听过不少北冥的传闻。
只知夜皇神秘莫测,连是男是女都众说纷纭,今日亲耳听见声音,才知竟是这般一位性烈如火的女君。
老祭酒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胡须都抖了起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不联络了!”
“老夫再也不联络此人了!”
陈长生本就悬着的心猛地一沉,急忙道:
“别啊!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联络了?夜皇不就是要条件吗,你先答应她便是!等我小徒孙安全了,什么都好说!”
老祭酒怒喝道:“我答应个屁!你又知道她要什么?”
陈长生一噎:
“我……那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没别的人可以请了?你堂堂双月皇朝祭酒,总不至于就这一个故人吧?”
这话一出,老祭酒到了嘴边的火气忽然一滞。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皱着眉头站在那里,神色变幻不定。
“其他人,让我想想……”他喃喃了半句。
这一想,竟是僵在了原地。
老祭酒捻着颔下白须立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个死结,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陈长生心底的焦躁越积越厚,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半步连声追问:
“到底如何?可想出法子了?西洲地界,就再没别的人可以联络?”
老祭酒被他问得心头烦躁,大袖一拂:
“急什么!我双月皇朝坐镇虚空,据点遍布星海,岂会只有一处人脉?”
“我没问别的地界。”陈长生目光紧锁着他,沉声逼问。
“我就问西洲,除了那夜皇,还有没有旁人?”
一旁锦安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老祭酒脸上,静待下文。
老祭酒面色一僵,随即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西洲有红膜结界隔绝天外,本就不易渗透……”
“所以?”陈长生听出话头不对。
“所以……”老祭酒捋着胡须,眼神不自觉飘向一旁。
“眼下北冥那边路不通,就……就没什么现成的联络据点了。”
陈长生一怔,像是没听清一般:“没了?”
“没了。”
短短两个字,听得陈长生险些气极反笑。
他抬手指向玄光镜,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合着你双月皇朝名头喊得震天响,什么万古皇朝,遍布星海,落到西洲这么大一片地界,除了个张口就让人滚的夜皇,半分可用的人脉都没有?!”
老祭酒脸上挂不住,登时脸色一沉:
“西洲是什么地方?”
“妖物盘踞,业力驳杂不堪,尽是些旁门左道之辈,我双月皇朝何等尊荣,岂屑于与这些妖邪为伍?”
“哟,这会儿倒讲起身份排场了。”陈长生冷冷道。
“我这小徒孙在下面拼死拼活,咱们在上面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寻不到?”
他说着再度望向玄光镜,镜中那具枯骨依旧卓立浪尖,形单影只。
免不了心底一声长叹。
他需借玄光镜,才能感知到陈阳的气息,这足以说明陈阳尚未与天外杀神道,完美勾连。
九成终究不是十成,到底还差一线,无法引动杀星的完整威能。
古往今来,能走到七杀入庙这一步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可他终究不愿就这么放弃,咬着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