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百鸟齐鸣,
残阳把连绵的山脉染成一片暖金,
晚风卷着沼泽草木的清香,掠过持枪而立的青年身影。
赵云立在战马之上,银枪斜握,
枪尖凝着最后一缕余晖,
周身百鸟翩跹,或栖于枪杆,或绕着他低回盘旋,
啾鸣声声清越,竟像是与他手中枪法遥相呼应。
他垂眸望着枪尖那点微光,
恍惚间,眼前的血海兵山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十余年前那片漫山青翠、风声猎猎的少年求学时光。
自古枪兵多幸运,
这话在常山地界,从不是虚言。
常山地处北疆边缘,山势连绵起伏,林深木茂,民风彪悍。
这里的百姓,生来便带着一股刚直不屈的韧劲,
男子多尚武,尤擅使枪。
究其根由,一来是常山多产奇木,
崖边生的铁桦木坚韧如铁,林间长的白檀木轻盈弹韧,
山巅生的龙鳞木纹理如鳞,
皆是百年难遇的上佳枪杆木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二来是常山枪术传承久远,
无数枪术好手隐于山林,
一代代将枪法精髓传下,造就了这片土地独有的枪道风骨。
常山的枪,不似刀剑那般凌厉狠绝,不似斧钺那般厚重霸道,
而是带着山林的灵动、天地的开阔,
直来直去,刚正不阿,
正如这片土地上生长的人,心有正气,行有风骨。
赵云便是在这样的常山长大,
自记事起,耳边便是林间的风声、练枪的破空声,
眼中便是父辈们持枪而立、身姿挺拔的模样。
他自幼性子沉静,不爱嬉闹,唯独对那一杆长枪,有着刻入骨髓的痴迷。
别家孩童上山采果、下河摸鱼,
他却总爱捡一根粗木枝,模仿着乡中武师的样子,
在空地上一招一式地比划,
哪怕手臂酸麻、掌心磨出血泡,也从不肯停歇。
他的天赋,在小小年纪便展露无遗。
寻常孩童学枪,三月难稳枪身,他却只需十日,
便能将木枪握得稳如泰山,
出枪、收枪、刺、挑、扫、拨,
每一招都有模有样,眼神里的专注与坚韧,远同龄孩童。
乡中武师见了,连连称奇,
只说这孩子是天生的枪胚,若能得名师指点,日后必定一飞冲天。
缘分,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
那年赵云刚满十二岁,秋日入山寻枪木,误入常山深处的隐世山谷。
谷中云雾缭绕,灵禽成群,
百鸟齐鸣之声响彻山林,清脆悦耳,仿佛天地间最动人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