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他,围住他!”
“那员晓将,杀入沼泽了!快,苍狼阵,群鹰阵拦住他!”
风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
潍水古泽被漫天寒雾裹得密不透风,腐草烂泥的腥气混着刺骨的湿冷,扑面而来。
这片青州有名的死地,
表层是看似平缓的软泥,底下藏着吞人的深潭,
寻常人马踏进一步,便会被黏稠的泥浆死死缠住,
越挣扎陷得越深,
最终连尸骨都沉在漆黑的水底。
沼泽上空,袁军成群的苍鹰盘旋不去,
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下方,翼尖划破灰蒙蒙的天幕,
出凄厉的鹰唳,像是在预判一场即将上演的绝境血战。
而在这片死地中央,
一道雪白的身影,正稳稳立在沼泽之上。
银甲映寒,白袍猎猎,
马是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
人是常山赵子龙。
杀透数重敌阵,硬生生杀到了这潍水沼泽的绝路。
身后的沼泽边缘,敌军旌旗遮天,甲胄如山,
密密麻麻的士卒列成战阵,刀枪如林,
马蹄踏地的震动声,隔着寒雾都能清晰听见。
数千双眼睛盯着沼泽中央的孤影,满是戏谑与狠厉
——任你赵云有万夫不当之勇,踏入这吞人沼泽,便是死路一条。
可他们眼中的死路,在赵云脚下,却是坦途。
并非他有通天本事,
而是他身上,流淌着白马义从独有的寒冰气血。
这支北境最顶尖的轻骑精锐,
驻守塞北苦寒之地,日日与暴雪狂风为伴,
年年与冰原冻土相争,
经年累月的淬炼,让他们的血肉气血彻底融入北地极寒,
蜕变成独属于白马义从的本命力量。
这股气血冰寒刺骨,凝则成霜,散则成冰,
只要气血流转,踏足之处,
泥水便会瞬间冻结,坚硬如石。
管你是泥潭沟壑,还是险滩激流,
白马义从踏过,皆铺冰为路,如履平地。
此刻赵云周身,淡蓝色的冰雾缓缓升腾,
丝丝寒气顺着甲胄缝隙蔓延,
照夜玉狮子四蹄踏下,黏稠的黑泥瞬间凝结成洁白的冰面,冰纹细密,坚实稳固。
他策马缓步,马蹄踩在冰面上,
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沼泽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