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奈?爽世试探地叫她。
……无聊。乐奈把吉他放到一边,忘了刚才在弹什么了。
我们再来一遍,你跟着就好——祥子说。
乐奈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蹲下来看窗台上的蚂蚁。排练继续进行,她就在那里蹲了整整十分钟,盯着蚂蚁爬。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走回吉他旁边,拿起琴,直接从副歌的衔接处加入——精准到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有趣。她自言自语。
六个人在磕磕绊绊中找到了彼此的节奏,第七个人来来去去,但她每次来的时候,音乐都会变得不一样。
还有一件事。
有一天排练休息的时候,朝斗把手机放在谱架上,去倒水,乐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谱架旁边,蹲下来,盯着手机屏幕看。
她看得非常认真,又非常空——像猫盯着窗外的雨,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想完了。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朝斗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乐奈蹲在他的手机前面,呆呆的,一动不动。
你又在看什么?朝斗问。
乐奈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站起来,歪着头看朝斗。
前辈,奇怪欸……
什么?
乐奈没有解释,她的目光穿过朝斗的脸,好像在看他身后的某个影子——某个不应该属于他的、从别处借来的影子。
但朝斗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刚刚乐奈在那里蹲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很深的东西,这让他联系到了这几天晚上总是在最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的电脑手机总是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灵异事件。
不会真有什么鬼吧……
朝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屏幕干干净净,还是没有任何异常,但乐奈的表现真的不正常。
然后她转身走回自己的角落,拿起吉他开始拨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朝斗站在原地,端着水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屏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知道乐奈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有一种直觉——要乐奈的那双阴阳眼里看到了什么他没看到的东西。
然后初Live的日子到了。
候场室里,灯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膝盖。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不对,今天,现在。
灯,你还好吗?爽世走过来,轻轻握住灯的手,手好凉。
我、我没事……灯的声音在抖。
紧张是正常的。祥子走过来,蹲在灯面前,灯,还记得第一次在卡拉ok唱歌吗?
记得。
那时候你也紧张,但你唱出来了。祥子握住灯另一只手,今天也一样,只要你开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灯看着祥子的眼睛,和天桥上那天一样,满满的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还有,立希从旁边走过来,把一瓶水塞到灯手里,喝点水,嗓子干了就唱不出来了。
谢、谢谢。
睦站在角落里,什么都没说。但她走了过来,在灯旁边站定。
灯看了睦一眼,睦没有看她,但那个位置——就在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朝斗坐在候场室最里面的椅子上,大提琴靠在墙边,他一直在看谱子,在做最后的确认。
灯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他,朝斗感觉到了,抬起头。
他没有说或者别紧张,只是很安静地看着灯,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让灯想起排练的第一天——他抱着大提琴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说灯是主唱的那种语气。
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质疑。
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点。
乐奈今天来了,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她已经在候场室了,坐在一个音箱上面,抱着吉他,闭着眼睛。她好像在听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听。
灯看着乐奈,乐奈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灯一眼。
要爽唱噢~乐奈说,声音很轻,会没事的。
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
够了。
灯站了起来。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