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新绛。
晋悼公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太子彪跪在榻前,泪流满面。范匄、荀偃、栾黡、韩起、魏绛等,以及公族大夫祁奚等人,皆跪在殿中。
“鲁国……求救……”晋悼公艰难地开口,“齐国……欺人太甚……”
“君上保重身体,国事臣等自会处置。”范匄叩首。
晋悼公摇头,挣扎着要坐起。太子连忙扶住。
“齐侯……这是在试探……试探晋国……”晋悼公喘息道,“若晋国不救鲁……诸侯离心……霸业危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君上放心。”荀偃道,“臣等已议定,范匄率上军、中军救鲁。栾黡、魏绛率下军、新军策应。定要击退齐军,维护盟主威严。”
晋悼公点头,又咳嗽起来,许久才缓过气:“还有……卫国孙林父……此人不可信……要提防……”
“诺。”
“你们……退下吧……寡人累了……”晋悼公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众人退出寝宫。范匄对荀偃道:“中行大夫,救鲁之事,就由你主持。我留守国内,以防不测。”
荀偃皱眉:“范卿,君上病重,你作为正卿,理应留守。但救鲁事关重大,是否……”
“正是因君上病重,我才要留守。”范匄打断他,“国内若无重臣坐镇,恐生变故。救鲁之事,中行大夫足矣。况且,齐国不过跳梁小丑,何须我亲自出马?”
荀偃心中不悦,但也不好反驳。确实,以齐国军力,还不值得晋国倾巢而出。但范匄这副傲慢姿态,让他很是不满。
两人正说着,突然,天色暗了下来。
此时本是正午,却突然如同黄昏。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轮红日高悬,但边缘开始出现黑影。黑影逐渐扩大,吞噬着太阳的光芒。
“天狗食日!”有人惊呼。
日食在春秋时代被视为凶兆,尤其是对君主不利。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望向寝宫方向。
“快,保护君上!”范匄最先反应过来,带人冲回寝宫。
寝宫内,晋悼公也看到了日食。他挣扎着坐起,望向窗外逐渐被吞噬的太阳,脸上露出悲凉之色。
“天意……天意啊……”他喃喃自语,“寡人一生,欲重振晋国霸业……奈何天不假年……”
“君上!”范匄等人冲进来。
晋悼公摆摆手:“无妨……日食而已……传令……宫中戒严……以防民变……”
“诺!”
日食持续了约一刻钟,太阳才慢慢恢复光芒。但经此一吓,晋悼公病情急转直下,当晚就高烧不退,陷入昏迷。
太医诊治后,摇头退出,对范匄等人道:“君上忧劳成疾,已入膏肓。此次又受惊吓,恐怕……唉,准备后事吧。”
如晴天霹雳,众卿呆立当场。晋悼公在位十五年,虽不能说尽善尽美,但确实使晋国重登霸主之位。他一死,太子年幼,六卿争权,晋国将走向何方?
“此事绝密。”范匄最先冷静下来,“在君上……薨逝前,不得外泄。尤其是齐国那边,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君上病危。”
“那救鲁之事?”荀偃问。
“照常进行。”范匄斩钉截铁,“而且要大张旗鼓,让天下诸侯知道,晋国依然是霸主,依然有能力保护盟国!”
众人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成城。
攻城战已进入第十天。
齐、莒、邾三国联军四万余人,将成城围得水泄不通。攻城车、投石机、云梯,各种攻城器械轮番上阵。城墙上,鲁国守军拼死抵抗,滚木、擂石、热油倾泻而下,城下尸横遍野。
孟孙蔑站在城头,铠甲上沾满血迹,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他已三天三夜没合眼,眼中布满血丝,但腰杆依然挺直。
“大人,东门告急!”一名校尉冲上来。
“调预备队去东门!”孟孙蔑嘶哑着嗓子下令,“告诉将士们,再坚持三天,晋国援军必到!”
“诺!”
校尉刚走,又一波箭雨袭来。孟孙蔑身边的亲兵连忙举盾遮挡。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夺夺”的响声。
“父亲,您到城下歇歇吧。”孟孙速不知何时上了城头。
孟孙蔑摇头:“将士们在死战,我岂能后退?速儿,晋国援军可有消息?”
“探子回报,晋国荀偃率上军、中军已出晋境,但行进缓慢,似在等待什么。”
“等待?”孟孙蔑皱眉,“晋国在等什么?”
突然,他想到一个可能,脸色大变:“除非……除非晋国国内有变!”
孟孙速也想到了:“父亲是说,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