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楚庄王扶起公子侧,“子反,我给你精兵一万,战车两百乘。你沿汝水秘密北上,绕至晋军背后,先击栾书。记住,此战不求全歼,但求断其粮道,乱其军心。”
“臣领命!”
“潘党。”
“臣在!”
“你率五千军,多打旗帜,伴攻新郑,吸引晋军注意,掩护子反行动。”
“诺!”
“其余诸将,随寡人进军新郑,与郤克对峙。”
计议已定,楚军分兵行动。公子侧率一万精兵,偃旗息鼓,趁夜色沿汝水向北迂回。潘党率五千军,大张旗鼓,向新郑进。楚庄王自率四万五千主力,随后跟进。
一场决定中原霸权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新郑城外,晋军大营。
郤克接到探报楚军前锋已至新郑以南百里,兵力约五千,打着“潘”字旗号。
“潘党?”郤克皱眉,“楚军先锋竟是此人。潘党勇而无谋,楚王派他为先锋,是何用意?”
士燮道“或是诱敌之计。潘党伴攻,诱我出战,楚军主力随后掩杀。”
“有理。”郤克点头,“传令,紧守营垒,不得出战。我倒要看看,楚王耍什么花样。”
一连三日,潘党每日在晋军营前挑战,骂声不绝。晋军坚守不出。潘党命士卒在营前叫骂,从郤克祖上骂到晋国先君,言辞污秽不堪。晋军将士气得咬牙切齿,纷纷请战。
“元帅,楚狗欺人太甚!让我出战,必取潘党级!”一员小将怒道。
郤克面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仍道“不可。此乃激将法,楚军主力未至,不可轻动。”
第四日,变故突生。
“报——”斥候踉跄入帐,“栾书将军急报楚将公子侧率军万余,绕过新郑,突袭敖山!我粮道被断,敖山守军伤亡惨重!”
“什么?”郤克霍然起身,“楚军何时绕到我军背后?”
“三日前!楚军沿汝水秘密北上,我军未能察觉!”
帐中一片哗然。士燮急道“元帅,粮道被断,我军危矣!当退!”
“退?”郤克咬牙,“楚军主力未至,我岂能不战而退?”
“不退,待粮尽,军心必乱。”士燮苦劝,“且楚王亲率主力,不日将至。届时前后夹击,我军必败。”
郤克在帐中踱步,心中天人交战。退,则伐郑之功尽弃,且敖山已失,退路艰难;不退,则粮草不济,楚军主力将至,有全军覆没之危。
良久,他长叹一声“传令,今夜拔营,分批撤退。中军先行,上军次之,下军断后。退往敖山,与栾书会合,再图后计。”
“诺!”
当夜,晋军开始秘密撤退。为防楚军追击,郤克命在营中多立旗帜,虚设营火,伴作大军仍在。直至子时,大军方悄然拔营,向北撤退。
然而,晋军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楚军探子尽收眼底。
楚军大营,楚庄王接到急报“晋军已拔营北撤!”
“好!”楚庄王拍案而起,“郤克果然中计。传令潘党,尾随追击,但不可接战,只扰其军心。再传令公子侧,在敖山固守,绝不可让晋军渡河。寡人亲率主力,赶往敖、鄗之间设伏!”
“大王,晋军会走敖、鄗吗?”孙叔敖问。
“必走敖、鄗。”楚庄王自信道,“郤克性情急躁,粮道被断,必择最近之路撤退。敖、鄗是回晋最近渡口,他别无选择。”
楚庄王率三万精锐,连夜出,抄小路赶往敖、鄗。敖山、鄗山是黄河两岸的两座小山,黄河在此拐弯,水流湍急,仅有数处渡口可渡。此处地势险要,两岸山峦夹峙,道路狭窄,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楚军赶至敖、鄗时,已是次日清晨。楚庄王登高远望,只见黄河滔滔,浊浪翻滚。对岸,晋军旗帜隐约可见。
“晋军到了。”楚庄王下令,“全军隐蔽,待晋军半渡时出击!”
三万楚军隐于山林之中,战马衔枚,士卒噤声。楚庄王与孙叔敖登上一处高坡,观察对岸动静。
对岸,晋军正在搭建浮桥。由于船只不足,晋军只能分批渡河,进度缓慢。郤克命栾书率下军断后,自率中军、上军先渡。
“栾书不愧名将,撤退有序,阵型不乱。”孙叔敖赞道。
楚庄王点头“可惜他跟错了主帅。郤克若能在新郑多守几日,待我主力抵达,正面决战,胜负犹未可知。如今仓皇撤退,军心已乱,败局已定。”
“大王准备何时出击?”
“待晋军中军、上军渡过,下军开始渡河时。”楚庄王眼中闪过寒光,“半渡而击,可获全功。”
日上三竿,晋军中军、上军大部已渡至北岸,下军开始渡河。黄河之上,浮桥拥挤不堪,士卒、战车、辎重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