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仓库门向内凹陷。
连续三次撞击,整扇由极北黑曜晶制成、理论上连黑雾都无法渗透的门,被一根完好无损的漆黑独角从中央缓慢刺穿。
裂纹沿着独角向四周蔓延,伴随一声沉闷轰鸣,命运赝品踏过碎裂门板,走进了封印库。
它依然保持着黑晶王全盛时期的完整姿态,盔甲上的每一块晶片都在幽绿火光中泛着锋利冷芒。
与水晶台上方那张因为力量不足而不断闪烁的残破面孔相比,它更像历史会选择铭刻在王宫壁画里的真正君王。
“原来你躲在这里。”
赝品没有看白釉,也没有把两名居民代表放进眼里。
它径直望向封印深处那枚黑色晶片,语气里第一次失去了面对黑月时刻意维持的宽容。
“一块被谐律魔法削去力量、被平民锁进透明牢笼,连维持自己面容都要依靠养子血脉的残渣。
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所谓真正的黑晶王?”
晶片上方那张残缺面容缓慢转向它。
“我还以为外面究竟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值得这竖子冒着把自己变成傻子的风险,专门把我从一场难得安稳的睡眠里吵醒。”
真正黑晶王的声音依然虚弱,每一个字却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结果只是一尊把失败裂纹全部磨平、连旧伤都不敢保留的漂亮雕像而已。”
赝品眼中绿光微微收紧。
“失败不属于我。那是错误历史施加在你身上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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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与我融合,封印、衰弱、被养子夺走王座的耻辱都会消失。我们将重新成为那个从未被塞拉斯蒂亚与露娜击败、也从未在水晶之心面前退让的完整存在。”
水晶台上的面孔安静下来,
封印库里所有小马都能感觉到,黑色晶片内部那点虚弱意识,的确因为这份提议产生了一次无法掩饰的剧烈波动。
事实上,命运赝品没有说谎,
只要黑晶王愿意交出残存意识,它就能获得自己最缺少的真实血脉。而那块被困在封印中的晶片,也可以借助赝品强大的现实躯壳,重新拥有完整肉体、魔力与王座。
那是黑晶王被封印千年、又在重回帝国后彻底失败以来,最渴望得到的一切。
它甚至不要求这位暴君忏悔,不要求他放弃野心,也不要求他向任何受害居民道歉。
只要点头,失败便会被命运本身从历史中删除。
“听上去确实不错。”
真正的黑晶王缓缓说道。白釉立即把前蹄按在透明印章上。
黑月没有阻止她,只是盯着父亲那张模糊面容。
“完整身体,全盛魔力,一座已经重新学会跪下的帝国,还有一名终于不再自作聪明、愿意继续替我征服世界的继承者。
一切的一切都比留在这间没有窗户、还被紫悦塞了四十七层无聊封印的牢房里诱人得多。”
赝品向前走了一步。
“那么,把你的意识交给我。”
“着什么急?”
真正黑晶王打断它。
“我黑晶王就算准备进行一笔交易,也要先检查货物是不是一团外表漂亮、里面全是裂缝的废料。
你声称自己从未失败,可一个从未被逼进绝境的国王,凭什么理解我在冰层下推演了千年的战略?
你删掉了我的旧伤,也就一并删掉了我如何学会把伤口变成诱饵,
你删掉了封印,便不可能真正理解我为什么会花费十几年,去训练一个拥有独立判断力的继承者。”
赝品冷冷回答:
“正是那份多余判断,让他背叛了你。”
“所以我输了。”
黑晶王承认得异常干脆。
“所以我输了。我以为只要命令足够强、锁链足够紧,就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从王权下面挣出去。
结果偏偏是我亲手养大的逆子,拿着我教给他的判断,把刀锋转回了我的王座。
这个结果让我恼火,也让我直到现在都想把他重新按回训练场,好好教训一遍,可这些却不会因为我不肯承认,就从已经发生的历史里消失。”
水晶台上方那张面孔虽然残破,嘴角却缓慢勾起一抹尖锐嘲讽。
“一个连自己为何失败都不肯承认的东西,也敢声称比我更加完整?
你不是没有污点的黑晶王,你只是一群受害者把恐惧揉在一起,再从我儿子脑子里偷走几句渴望,捏出来的一张光滑面具。”
“至少我能够给他真正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