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见。”
“那正好,你要是连这种程度的伤都处理不了,不如趁早把第二把钥匙交给一名真正有用的医师。”
“如果不是您留下的那套奴役回路正在顺着命运魔法重新长出来,他的情况根本不会恶化到这个程度。”
“统治工具被一群不会使用的蠢货拿去乱按,最后还能怪到制造者头上。照你这种理论,厨师是不是也要为有人拿餐刀互相捅伤负责?”
“如果那把餐刀会主动钻进居民脑子里,强迫他们跪下,厨师最好确实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要造出这种东西。”
黑月不打算制止这场隔着四十七层封印仍能迅速展开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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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腔里那根从看见命运赝品以后便持续绷紧的弦,反而因为父亲熟悉得令人头痛的刻薄语气,稍微松开了一丝。
“父亲,王座大厅里出现了一匹拥有您完整身体、力量与大部分记忆的黑晶王。”
晶片里出现了一阵短暂而突兀的安静。
“然后你就戴着这顶难看的封闭王冠,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半成品王储,专程跑来问我那是不是我?”
“它知道冰层下发生的所有事情,也知道您教给我的每一项课程。”
“这座城市的旧王权阵列本来就保存着大量统治记录,命运魔法再从你那颗装满陈年破事的脑袋里挖一点出来,拼出一张我的脸并不困难。”
“它还知道我在小马谷与谐律宿主相处的经历。”
“你汇报过的那些,我当然也知道。”
黑月低头看向胸前依然亮着微弱紫光的通信水晶。
“它知道紫悦寄信提醒我按时进食,也知道白釉要求我每天睡足七小时。”
黑色晶片内部的幽光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管你每天睡多久?”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伪装,但也非常不合时宜。
真正的黑晶王显然第一次知道,自己那个曾经只会汇报魔力参数、守卫布防与谐律弱点的养子,在过去一个多月里已经开始和紫悦交换这种毫无意义的生活近况。
黑月没有立刻回答,白釉却在旁边发出一声呼气,像是一项最关键的诊断终于获得了确认。
“里面这个是真的。”
她说道。
一名居民代表仍然保持警惕。
“仅凭他不知道几封信,不能证明……”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信件,而是因为他对这种事情不知情时,第一反应居然是质问紫悦为什么要管,而不是像外面那个一样,立即给所有私人往来安排一套符合潜伏任务的完美解释。”
白釉看着晶片。
“命运赝品知道黑月希望父亲怎样理解自己,所以它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解释。
可真正的黑晶王只知道黑月曾经选择汇报给他的那部分人生。”
“什么叫‘选择汇报给我’?”
晶片里的声线立刻变得危险。
“黑月,你这逆子究竟还瞒着我多少……”
他的问题被仓库外骤然爆发的黑晶破裂声打断,
那组始终保持固定间距的蹄步,终于抵达最后一道门前。
四十七层封印之外,命运现实叠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地下长廊。
墙壁上的紫色星纹大片熄灭,普通石质地面被黑晶王时代的暗红核心纹路覆盖。
负责守卫外门的两名居民还未来得及举起盾牌,便被一股从历史深处压来的威压掀飞出去。
白釉迅速拖动第二凭证,准备在对方闯入以前关闭意识通道。
“等一下。”
黑月抬蹄阻止,却没有触碰她的印章。
“如果现在切断,父亲会重新沉睡。
那个存在需要真正血脉补全自身,所以它一定会继续寻找机会。
让它进来,至少我们能够在三重封印仍然有效的地方,确认它究竟是什么。”
“也可能是在封印最脆弱的时候,亲手把它带到黑晶王核心面前。”
“我知道。”
“您今晚说‘我知道’的次数,已经多到足够写满一整份死亡记录了。”
白釉没有立即同意,却也没有撤走凭证。
她示意两名居民代表退到安全位置,自己则把医疗箱里所有能够稳定精神与魔力回路的药剂整齐排在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