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非常丰盛,不过应行没吃多少。
可能是一下子放松下来,反而没什麽胃口。
就是困,特别困,想睡个昏天黑地不起来,但王乐柔在身边,又不是很舍得这样独自浪费时间。
于是也只能倒在沙发上,挨着王乐柔昏昏沉沉地打瞌睡。
“你困了?”王乐柔把毯子往他的膝盖上拉了拉,“要睡回屋睡。”
客厅里开着空调,在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应行擡了下头,像是回应对方,眯着眼扫过周围,客厅里的大灯关了,只剩下小院门口低瓦数的白炽灯。
这种昏暗的环境更容易陷入睡眠,他连眼睛都没睁全乎,很快又合上,声音很低,迷迷糊糊地问:“妈呢?”
“睡觉了,”王乐柔靠近一些,声音放轻了许多,“已经九点多了。”
姑娘家的嗓音像只柔弱无骨的手,麻酥酥地抚过应行的耳廓。
他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唔”,侧了侧脑袋,把耳朵在王乐柔的肩上蹭蹭。
“你不困——”
王乐柔的话问了一半,戛然而止。
少年耳後的碎发推得平平的,发根有些硬,像一把软软的刷子,把王乐柔蹭了个激灵,不自觉地耸了一下肩。
“……吗?”
应行被这一动作惊醒,慢半拍地坐直身子,分明已经困得不行,但偏偏还要嘴硬:“还好。”
王乐柔擡手摸摸自己的肩膀,耳尖有点红:“我看你困得有点迷糊了。”
她站起身,一只手握住应行,没拉动。
那只好两只手一起,龇牙咧嘴地扯他。
“去屋里睡!”
应行好歹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原本稳如泰山的瘫在那儿,硬是被王乐柔从沙发上拉动了。
他是笑着的,像平时靠在教室最後一排的窗边,被那股纤细的力道拽起来。
王乐柔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臂,牵着晃着,带他小心避开沙发和茶几,走进卧室。
最後她在门口推推应行,放开他没跟着进去。
应行倚在门框里,反手抓住王乐柔的手腕,两人没分开一秒又牵一块儿了。
“你今晚睡哪?”
此时此地,问这种话实在有点不合适。
王乐柔原地大脑风暴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反正不在你房间。”
应行“嗤”一声笑出来。
“我妈那,还是孙姨那?”应行晃晃她的手,有些不舍得松开,“我需不需要送你?”
虽然他们已经解除雇佣关系小半年了,但保镖职责仍在。
这种呜呜哝哝的语调配上此刻的动作,有点疑似撒娇,把王乐柔晃得心猿意马。
“孙姨那,”她垫了垫脚,勉强保持清醒,“不过我可以回去得晚一些。”
应行的手掌从手腕滑落,轻轻握住了姑娘家柔软的手指。
“你困吗?”
王乐柔的视线停在两人交握的手。
十根手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搭在一起,没有理由的握着,好像他们本该这样亲密。
不对劲。
王乐柔“唰”一把把手收回来。
应行手上一空,擡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