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没死,但昏死过去意识不明,戚鸩去找了太后,可惜太后一问三不知。
好在不算徒劳,太后推出来一人。这位太医是长公主的心腹太医,近侍医官私下经常为公主谋划。
“长公主殿下不曾说谎,没解药。”太医往人榻前一跪,道:“但,但是臣可以配制药汤,这毒不致命”
然后太医就去熬药了。
戚鸩坐在榻边,戚符悬倚在床头。戚符悬弯腰伸手去摸他的脸,梅方寒的眼周还是湿的,眼尾处不知何时再度凝起来的残泪未干。
戚符悬抿唇,指尖顿了顿,才去轻轻抚过人的眼角。
戚鸩并非视而不见,淡淡开口:“下回别吼他了。”
“有点尊卑,认清你的身份。”
戚符悬看了他就烦,这人还死活赖在这里不走,“你那会不是也想教训他?装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戚鸩道:“这是我老师,我认得清我的身份。”
戚鸩尤其喜欢在他面前提这事,戚符悬咬牙切齿地道:“你能不能滚出去?”
戚鸩平淡无波地看着榻上的人,“这是我的老师。”
梅方寒好不容易醒来之时,边上一直守着他的人给他喂了药,他连眼都没抬一分,就又昏了过去。
这次真不是较劲,谁也不愿意离开这里一分,或许因为梅方寒这张脸,就连平素张牙舞爪的针锋相对都显得暗了那么些色泽。
梅方寒再度转醒,才是真真掀了眼皮。
这会天还没全然黑下去。
梅方寒意识还没回笼,面上血色褪尽,他挣扎着坐起身,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深深弓了脊背,头颅低垂,肩头微微耸动。
他没完全蜷缩下去,坐在榻边的戚鸩顺势托住他,“是想吐吗。”
戚符悬慢了半拍,没碰上他,站在一旁拧着眉对他道:“想吐就吐啊,别憋着。”
梅方寒没答话,面色惨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
他双目微蹙,长睫颤个不停。
戚鸩轻轻抚了抚他的脊背,安抚着道:“吐出来,老师。”
梅方寒依旧没应,弓着身子神色苦楚,那冷汗落了一场,他才缓了点神情。
周遭静得能叫两人将他压抑的气息尽数听全。
梅方寒眼皮虽然已经挣开了,目光却虚浮散乱,就像是人醒了神智还在泥泞里。
宫人将第二碗药忙不迭地送来了。
第一回他没醒透,半灌进去的,这回他人是醒了,却不肯张嘴了。
戚符悬一只膝盖抵在榻边,显然没喂过人的他动作有些僵硬,又不敢去掰梅方寒的脸,就只能朝他道:“喝啊。”
戚鸩真不想让他来行这事,但自己一只胳膊横在梅方寒腰间,另一只手放在他背上,有心无力无法多劳。
“张嘴,老师。”
梅方寒缓缓回了些眸光来,他轻飘飘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随后才慢吞吞地张了嘴。
见他没那么难受了,戚鸩才将他放下去。第二碗药灌进去,梅方寒才算是稳了些,但他却再未阖眼,眼神依旧空洞无神,任人怎么喊都像是听不到,仿佛没醒
“没吐?”太医战战兢兢地道:“怎么能没吐呢”
戚鸩道:“何意?”
“此方其中一味药用量失当,会,会,会”
戚符悬踢了他一脚,“说清楚啊!”
“此毒不是什么剧毒,夺人性命尚且不能,短时间也不会发作!”
太医哆嗦了一下,才道:“会惹出□□性剂量大了有催情作用。”
按理说是不会用量失当的,他特意在药方里加了催吐药材,可避免药性过盛。
但那人居然没吐没吐就算了,又被喂了一碗药,此刻就是再吐都没用了
太医腿部痉挛不止,见面前两位爷一句话没有,又哆哆嗦嗦给出解决办法:“今夜,找个人守着那位大人过了今夜就没事了。”
戚符悬烦躁地踹了他一脚,一脚将他踹滚了出去,“什么药都敢给人用!”
梅方寒一直未闭眼,但他的神还是没回过来。
这件事,不用问或是商讨,站在他床边的两个人连短短一语都没有,就只是看着梅方寒。
直到见着榻上的人眼珠颤了一颤。
戚鸩才道:“我遵循老师的意愿。”
他话没说完,戚符悬当即道:“那你滚出去。”
戚鸩继续道:“我是要你滚。”
戚符悬莫名有些燥意,他低声道:“他愿不愿意让你碰我不知道,他是愿意让我碰的,你不是都看到过吗。他和我,是心甘情愿。”
戚鸩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亦半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