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该去死
这句话再次闯进人的脑海中,梅方寒垂着眼,不知道是哪一点刺激到了他,喉间完全发紧,苦涩闯了上来。
戚符悬是真的要炸了的火气,怒火攻心到了极点,根本找不到一点方法平息。
骂的那么一句话当然是不够解气的,半点火都没消,他满身凶气地要去对待梅方寒,想找个出路把自己的火气撒出来。
戚符悬正要发作,却陡然僵住了身躯,气焰骤滞,“梅方寒,你哭了?”
罕见地同样想对他撒火的戚鸩也是骤然顿了神,“老师,你,哭了。”
梅方寒不知道自己哭没哭,他的手抬不起来,就只是这么站着,眼皮偶尔眨动好几下,速度偏快。
他神情僵冷如木,没有悲喜,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空茫地双眼不聚焦,苦涩胀满了身躯,梅方寒毫无办法控制自己。
很快梅方寒眼底就一片湿意,却面色木然依旧眼神空洞。
第44章他经折腾
“你哭什么?”戚符悬道:“撞疼你了?”
戚符悬是时常对他下手没轻没重,但从前再过分都有,必不至于。
戚鸩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由地连呼吸都放轻了,“老师。”
梅方寒这个人,虽不是多倔强,但几乎不会叫自己到无法平静的地步。
梅方寒没管那眼眸间的湿意,依旧垂着眼帘,慢慢说话:“你们还打吗。”
戚符悬双眸锁着他,半点不移,闻言道:“你是因为这个哭的?”
戚鸩也以为他是不愿面对,只道:“我可以听老师的,老师如果不想”
“打啊。”梅方寒终于抬起眼:“为什么不打呢。”
戚符悬皱巴了眉眼,烦躁地说:“你这个样子说这些。”
这已经不是积怨的事了,社稷对立缠绕不清,那就只有兵戎相见,一战分高下。
所以今日就该没有退让余地,了结所有水火才对。
梅方寒不想局面一直僵持下去,他就想见个分晓,而后社稷尘埃落定,梅方寒不说功成身退,至少把这盘棋局走完了,定下格局。
实情却有了很大的偏差,如今整件事都像是变了味道,就仿佛本末倒置。根本走不到棋局的最后一点,在那之前,这上方出现了一个要命的死结。
不是无路可解,反而被长公主误打误撞找到了,那就是梅方寒去死。他也心甘情愿这么做了,不是为了赎罪,只是为了
梅方寒痛苦地发现,自己到如今竟然还做不到在这两方中偏颇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局面也会倾斜,说不定就结束了。
如他所说,这两人随便哪个上位,于他而言无甚分别,既然要瓦解这势,梅方寒就不该不偏不倚、固守中立。
梅方寒的痛苦不是进退两难造成的,他或许不应该这么做,但他并不后悔。他就是满心苦楚一片苦涩,梅方寒忽然有点恨自己。
刚刚一下子撑起来的平静瞬间崩塌,涩气汹涌翻搅,梅方寒压抑不住也没法压抑,他任由自己眼泪疯狂滚落,梅方寒喉头哽咽,艰难地开了口:“杀了我吧。”
“梅方寒你发什么疯。”
“老师在说什么”
梅方寒的头靠在墙上,半仰着看他们,道:“杀了我。然后,放手相争,把社稷定下来。”
梅方寒毫无心气地询问:“行吗?”
戚鸩拧眉:“老师别说了。”
戚符悬骂他:“行个屁!”
对于这样的场景是并不算意外的,梅方寒却根本绷不住心绪,他没哭出声,就是浑身发抖。
梅方寒抬手乱七八糟地拭了拭眉眼和脸颊,崩溃得要死。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算了”梅方寒道:“算了。”
他心力交瘁到大脑一片空白,梅方寒胡乱地挪开身子,“我走,我走了。”
脚步虚浮地挪出两步,没等人拉住他他就身子一歪往下栽去。
戚符悬额间突突地跳,只握住了被戚鸩拥在怀里的人的一只手腕,他语气冰凉:“给我。”
戚鸩当然不会松手,却没去管被人拉扯的手。他睨了一眼,道:“罗芩在哪?”
“不认识。”戚符悬没好气地道:“我让你放开。”
“长公主。”戚鸩语气也一般,“老师被下药了。”
“你说什么?”
戚鸩一看他这模样就知不对,心头一沉,“死了?”
“我不知道啊。”戚符悬神色半点不如常,眉眼间满是急躁,“什么药?你怎么不看好他?废物东西!”
戚鸩没功夫和他争吵,半点心思不在这。纵然满心不情愿,戚鸩还是毫无挣扎地松开了手,沉着眼将晕倒的人绵软的身躯轻轻推了过去。
戚鸩临走时警告他:“别起别的心思!”
戚符悬吼着反驳道:“我没想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