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鸩离去得很是干脆,长公主满腔火气无处可发。
她的手一直在滴血,长公主望着空荡的门口,面色沉沉。后头此时来了一人,那位女子华贵却少了点雍容。
太后从旁得知了此事,最后目光落在她一只手上,道:“不疼么,止个血吧。”
长公主却兀自望着外头,才对她道:“皇帝出去,九死一生。姐姐来得正好,皇帝死了,姐姐出面调动诸军合情合理,摄政王必败!”
皇帝的禁军兵力多在外围。
他自己非要上去送死
梅方寒觉得这位长公主实在好算计。
摄政王从宫道而来,闯殿之前要先从宫殿入内。
长公主却在庭院内下了埋伏,戚符悬若是此刻入内,必中埋伏,死不死不确定,但倘若戚符悬还没行逼宫之事就被戚鸩杀了,朝野那边戚鸩也做不了解释。
梅方寒从侧面出来的,并没刻意去躲人,踏入宫道的那一刻就见到了正好从外头而来的摄政王。
戚符悬也看到他了,但梅方寒并未上前,二话不说转身较人先一步踏进庭院。
他没法直接上前和戚符悬说这件事,那不仅会毁了长公主的计谋,还会坏了戚鸩的计划。
反正都要死了,临死前有这么一个作用,倒是正好了。
梅方寒刚踏进院落,暗处杀机一瞬间展露,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暴雨一般朝他袭来。
戚符悬第一眼见到梅方寒,是心底不愿意相信他会这么做,至少,他没理由为了自己这么做。
可念头还没起来,自己的身躯已经不受控抢先一步闯了上去。
闯了一半,那点疑窦和莫名的忐忑不安一起落了地,梅方寒那个蠢货!真的在送死!
戚符悬抬眼就能看到他,梅方寒就在他眼前,却偏偏还相隔了好些步子。
就像是注定无法抵达,怒火都凉了半截,闷着的气化成了不甘,戚符悬有一瞬觉得自己踏错了一步,不小心踩空摔了下去跌到谷底,他竟然满身缠了一丝要命的绝望。
没有人拉他一把,戚符悬差点就爬不出来了。
梅方寒是被人拽开的,没死。
还好,没死
戚符悬的火气又一瞬间扬了起来,他不可遏地带着怒气攥起他的胳膊。梅方寒没缓过神,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戚鸩他怎么能在这里看到戚鸩?!?!
戚鸩悄然挪开了自己在哆嗦的手,就像是惊魂未定,心绪平复不了胸膛起伏难平,冷汗浸了薄薄一层。
反倒梅方寒诧异过后再无别的思绪,就像是并不在乎是否活下来了。反而因为活下来了才有那一瞬间的蹙眉。
他不该活下来的。
一股无比压抑且紧绷的氛围流转在这儿,周遭静得叫人喘不过去。
最先缓过神的当然是一把攥住人的戚符悬,“梅方寒!”
目光并没有来得及交错,殿内陡然起了攻势,瞬间从方才那一块地方炸开,汹涌地朝他们袭来,这竟然还包含了皇帝。
戚鸩没说话,只挡了身躯在梅方寒身前。
戚符悬不想松手,甚至要隐忍不住,但最终齿关一咬,他还是甩开了梅方寒,自己提剑冲上了前与之对上。
很疯狂地一件事,戚符悬几乎瞬间就意识到那是宫里皇帝内部分崩,按理说他应该先宰了皇帝,再上前去。
但刚刚那一幕画面反复萦绕,胸腔堵了一团气,五脏六腑都被重石给压住,难受得戚符悬仿佛要濒死。
并不是无法罢休,是他要痛不欲生。
戚符悬还是放弃了优选,先上前将冲他们而来的攻势给打回去再说。
戚鸩没管他,带着梅方寒离开了这里。
他的人本来是呈围攻之势在外部,这下好了,反而还给了自己和老师一条退路。
至于里头长公主和戚符悬,谁胜谁败他一时是在乎不上。
是确保梅方寒安全了,他才得了空隙来考虑这件事。
他无法直接走,不管对面是谁胜谁败,他今日都还有一场要打
与猜测无异,那方被人攻破,戚符悬领着麾下浩浩荡荡逼近这处。
两方人马这才算是彻底相逢,刀枪已然映上寒光,左右部下都紧绷着预备交锋。
梅方寒站在靠边,他没什么神情地望着地面,身边不远是戚鸩,而身前不远处的身形,他没去看,但是知道,是冲着这边来的。
从戚鸩那儿得知了真相,梅方寒不知作何感想,他并没有两次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多是不明白身前这两个人。
有些郁闷,他忽然知道为什么长公主一定要这么做了,长公主真想弄死他,他如果死了局面才是一个合乎情理的样子,那个事态才是本该有的模样。
就算不为了化解一些非必要的外来冲突,梅方寒也应该去死,这样才是对的。
“”梅方寒是被身前骤然逼近的身躯撞去身后宫墙的,虽然距离不远,但劲够大,生生地疼了一瞬。
“梅方寒你是不是蠢!”
是的,戚符悬闯过来,没和戚鸩打起来,而是直冲他而来。
另外那个也是,戚鸩也只是盯着他。